这悬殊的比照,不知为何,眼眶竟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滚烫的热意。
这么小。
这么软。
沈清棠……就是用自己的命,换了这么一个小东西留给他。
萧凛低下头,叹道:
“朕该拿你怎么办……”
他在孩子柔软的小拳头上碰了碰。
“再过几天……就是太子了。”
萧凛看着孩子睡梦中微微抽动的鼻尖低声絮叨着:
“你如今倒是什么都不知道,吃饱了就睡,饿了就哭……”
小小的孩子自然听不到他的话。
似乎是感受到了父亲指尖传来的温热,孩子在睡梦中咂吧了一下小嘴,小小的拳头松开了一条缝隙,下意识地抓住了萧凛停留在半空中的手指。
软软的,温热的掌心,死死扣着男人的指节。
萧凛身子一僵,任由孩子抓着自己的手指,没有抽开,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龙榻之上,看着窗棂外漫漫长夜一点一点被黎明撕开一道裂隙。
天亮了。
因着皇后薨逝,皇帝辍朝三日,京中罢市三日,禁屠宰、禁乐舞。文武百官皆服素缟,入宫临奠。
卯正初刻,刘安进了内殿。
萧凛小心翼翼地将手指从小家伙的掌心里抽了出来,翻身下榻。
换上一身没有半点纹饰的素白长袍,洗漱完毕后,萧凛走到床榻前,伸手将那个尚在熟睡中的襁褓抱了起来。
“陛下,奴才来抱吧……”刘安小声上前。
“不必。”
萧凛面无表情地避开了刘安的手,径直迈出寝殿,穿过幽长安静的穿堂,大步走进了偏殿,将孩子轻轻放进铺着软褥的摇篮里,抬眼扫向一旁的乳母:
“好生照看着。”
“奴婢遵旨!”乳母们慌忙跪下。
萧凛转身拂袖而去。
虽然因国丧辍朝,但大梁的运转却容不得片刻停歇。北疆军饷的筹措、西南土司的异动,加之沈清棠薨逝之后的丧仪、陵寝修缮、内务府账目盘查,千头万绪全堆积在御案之上。
萧凛坐在案后,面沉如水。
朱笔批落,字字如刀。他近乎自虐般地批阅着奏章,仿佛只有这无休无止的政务才能将那快要将他撕裂的空虚与剧痛压制下去。
正午的日光透过窗棂斜斜照在案头,殿内静得只听见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忽然,萧凛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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