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堂里一时没人出声,窗外的风把竹帘吹起一角,又落下去,“啪”的一声,满堂的人醒过来。
陆衡坐在后排,两只手原本在膝上抓紧,这会儿松开了,往一块儿一拍。
张惟明跟着抬起手来,他拊掌拊得规规矩矩。
焦长风“腾”地站了起来,一巴掌拍在书案上,拍得砚台里的墨都溅了出来:“好!”
这一声把满堂都喊动了。
展鹏举拍得最响,两只巴掌拍得通红。秦墨坐在那里,拿笔在自己的纸上把那句“不违者,不在农夫,而在为政者”一字一字地抄了下来。陈璋的眼圈红了,低着头,拿袖子在眼角蹭了一下。
姜昭站在那里,脸有些泛红。
山长抬了抬手,满堂的声音一点一点落了下去。
山长看了她很久,才终于开了口,“你想说的,就这些?”
姜昭站在那里想了想。
她想起被焦长风淹掉的那一垄,想起那两个被绳子绑起来还一直扭头看麦子的老汉,想起王婆婆擦了又挂回去的那双鞋。这些她都没有写进去,写进去了像是拿人家的事做文章。
“学生文章里写的,是往小处说的。”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往大处说,学生想的是,叫天下的人,都能吃饱饭。”
山长没有说好,伸手把那篇文章从她手里拿回去,压在了那一摞的最上头。
三日以后,榜贴在了讲堂门口的粉壁上。
这一回榜很短,山长只写了前几名,头一个是姜昭,往下是陈璋、陆衡、焦长风。焦长风在榜底下站了半天,揉了好几回眼睛,确定那真是自己的名字,转身就去找展鹏举,说要请他吃饭,展鹏举问他拿什么请,他摸了摸袖子,说先欠着。
榜的末尾,山长添了一行字,字写得很大:
“此题,姜昭答得最透。”
当天的讲堂上,山长把姜昭写的又说了一遍,说完停了停,又添了几句。
“农本这两个字,不在书里,而在田垄里、在人家的饭碗里。”他看着底下那一张张晒黑了的脸,“你们这一趟下去,回来的时候一身泥。泥洗得掉,可我要你们记着的,是那个穿着知县官服、是那两个一动也不敢动的老汉。你们念书,不是替你们自己一个人念的。”
他说完,端起那只粗瓷茶碗,喝了一口,没再说别的。
傍晚,姜昭一个人走到了山门口。
山门口那棵老柏树底下,能望见山下的一大片田。田是青黄的,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出品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