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两日,下湾村的人看这群学子,眼睛里是有些意见的。
第二日一早,姜昭去井边打水,井台上已经蹲着几个洗菜的妇人,看见她提着桶过来,说话声低了下去。等她打完水转身走了,身后又响起来,一句半句地飘过来:“……也就新鲜两三日。”、“细皮嫩肉的,晌午一晒就该回山了。”、“我家那块地,叫个胖小子踩倒了半垄……”
姜昭提着桶没回头。那半垄,她知道是展鹏举踩的。
第三日天还没亮透,河埂上就有了人影。
展鹏举挑着担子已经上下了好几趟,肩上垫着一块王婆婆给的旧布,走到坡腰那块溜光的地方,脚底下先试一试才踩实。
陈璋守在缺口边上,水头一碰到垄沟尽头,他的锄头就落下去了。
焦长风守着他那道拇指宽的口子,蹲得腿麻了就跪着。
张惟明在秋田边上锄草,锄得慢,锄过的地方一棵苗也没伤。
秦墨跟着展鹏举挑水,一担只挑半担,走得慢,却一趟没落下。
日头升到头顶,田埂上来了几个妇人,有的提着瓦罐,有的挎着篮子,篮子里是刚出锅的馍,拿笼布盖着,还冒着热气。
她们也不喊人,走到地头,把瓦罐往田埂上一放,掀开笼布,一个一个往学子们手里塞。井边说“新鲜两三日”的那一个,塞给焦长风一碗凉水,看他仰脖子就灌,在旁边连声说:“慢点喝,慢点喝,别呛着!”
焦长风还是呛着了,咳得满脸通红。那妇人拍着自己的大腿笑,笑完了又给他添了半碗。
姜昭捧着馍蹲在地头,眼睛还落在那几垄麦子上。
头一日她在田埂上看见的那桩事,这几日越来越明显:地头那一截的麦叶黄了边,地尾那一截的麦叶晌午卷起来,傍晚才舒开。她伸手扒开地头的土,底下的根是黑的,一股沤烂的味道冲上来。
刘里正从地头过,她叫住他,问是不是年年都这样。
刘里正蹲下来,拿手捻了捻那几片黄叶子,叹了口气:“年年这样。地头的水是头一口,喝撑了。地尾的是最后一口,又喝不上。往年人手多,还能挑着桶往地尾补,今年……”他朝河边那条坡看了一眼,没往下说。
坡上挑水的,除了展鹏举,还有那两个老汉。
那天下午,刘里正在村西一个院子里来回地转。
院子挨着王婆婆家,两间土屋,住着一对老两口。屋子漏了一冬,开春以后墙往外歪,当中那根梁斜着,底下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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