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拧过他耳朵,背手进屋跟刘算盘嘀咕:“这小子,心野。”
“心野好啊,”刘算盘拨算盘,“心野的孩子,活得长。”
那时李峥认识了林小强。隔壁林家饭庄少东家,家里不缺吃穿,偏爱偷鸡摸狗,说这是爱好。李峥翻墙爬树、顺瓜摸枣的手段,大半跟他学的。
俩人臭味相投,互为狗腿,今天偷刘员外芦花鸡,明天掏吴家墙根鸡蛋,打得屁股开花,转头又凑一块商量下一单。
要不是林小强从后厨偷饭接济,李峥在李四家还得难熬。
也是那时,李峥认识了辛小夫子。
那天李峥溪边放羊,羊啃了辛家菜地边的草。辛老夫子带孙子登高踏青,小公子要拉他去见官。
李峥梗脖子说见官就见官,吓得羊跑了,俩人追羊追了半座山,末了坐一块分了只烤红薯,就算认识了。
辛小夫子是状元街辛府的小公子,爷爷辛老夫子做过夏礼部侍郎。这样的门第,本跟李峥八竿子打不着。
可小公子怪,嫌诗书闷,爱跟李峥摸鱼钓虾;李峥嫌识字少,跟他读书写字。一个教捉蛐蛐,一个教下棋煮茶,倒成了全镇最不像话的一对朋友。
辛老夫子倒真喜欢这野小子。有一回登山,老爷子喝多了酒,抬手拍了拍李峥的肩膀,眯着眼说:“我孙儿交的朋友,我认得。”
李峥那时听不懂这话的分量。他只晓得,辛家的门,永远为他敞着。
日子苦是苦,李峥长得飞快。一眨眼五年。
十三岁的李峥,眉眼像娘,清秀干净,那双手常年干活,骨节分明,掌心里磨出了厚茧,握起东西来稳当得很,怎么看都不像个少年人的手。
然后,大余来了。
北境胡虏陈兵壁江,暨南知府不战而逃,大余铁骑如入无人之境。破城那夜,蛮子四处放火,酒坊镇烧了三天三夜。
杨老头跪坐在那口祖传泉井的井口旁,一动不动,眼看着百年酒坊烧成一片白地,慢慢闭上了眼。第二天李峥来找他时,人已经硬了。
新知府收拾残局,丈量酒坊产业,下令优待被毁酒坊遗民。杨老头无儿无女,按学徒谱籍,酒坊该交徒弟经营。大徒弟二徒弟早逃难去,只剩李峥这根独苗。
辛小夫子一路跑回家,缠着爷爷出面说情。辛老夫子应下这事,亲自去作了保,十三岁的李峥这才有了名分,成了官家入籍的酒坊掌柜。
当然,只是个烂摊子。
酒坊烧剩四面墙,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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