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一响,林小强钻了进来,一脑袋汗:“峥哥,查着了。”
“说。”
“传谣的是仨外乡口音的,前儿个在西门赌坊输了钱,转头就请人喝酒,一晚上撒出去二两多银子。”林小强抹了把脸,“赌坊的瘸子跟我说的,他亲眼看着那仨人从赵二爷府上后门出来。”
“赵二爷。”李峥慢慢念了一遍这三个字。
“小爷现在就叫人,摸黑把他们三个套麻袋。”林小强一拍大腿,“打死往河里一扔,看谁还敢。”
“站住。”
林小强僵在原地。
“打他们,你就成了打人的那个。”李峥说,“谣言还是谣言,倒成了咱们心虚。”
“那咋办?”
“照样去府城。”李峥把账册合上,“他们花二两银子请人传谣,我花十坛酒请人喝酒,看谁的钱响。”
初五夜里,李峥照旧下水。清莲湖的水脉不冷,他沉下去,让水从肋骨上压过去,一层一层。这半个月他学会了件事,越是心里乱,越要在水里待着。
水里没有声音,没有脸,只有一股推着你往回走的劲儿,你顶住它,别的就都顶得住了。
明日辰时出发。府城那边,他没有一张能护着他的纸。告示留在了酒坊镇的匣子里,带不去,也不该带去,那是守家的东西,不是开路的东西。
他要一个人,走进一座不认识他的城。城里没有姓李的,没有姓陈的,没有小翠的灶台,也没有青嵘。那里的人不会因为他十三岁就让他三分,也不会因为他酿得好酒就信他三分。
“他要自己挣。”
初六清晨,薄霜。十坛争渡装上车,稻草塞得严严实实,坛口一律重新封了泥,泥上按了望水泉的印,另有一口红漆大箱,里头是备好的寿礼。
小翠蒸了一屉热饼塞进车里,陈十牵着马,眼圈还红着。
陈小二站在店门口,两只手搓来搓去。
“小二。”
“哎。”
“店里交给你,周先生管账,青嵘跟着你睡后院。”李峥一条一条地交代,说到一半,蹲下来,把青嵘拉到跟前。
“青嵘。”
“哥哥。”
“镇子交给你。”“有人来闹事,你别出手,你只做一件事。”
“啥?”
“看着井。”
青嵘怔了一下:“井里有啥?”
“有咱们的根。”李峥说,“谁往井里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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