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嵘走到冰洞边,跳了下去。扑通,一圈涟漪,散了。
陈十趴在洞口往下看:“他人呢?”“七八丈。那不憋死了?”“他憋不死。”
等了约一炷香,冰洞里的水咕嘟咕嘟翻起来,“第二个洞也翻了,第三个,十七个洞一个接一个翻水。他在底下赶。”“话音刚落,第一个洞里哗啦一声,跳出一条三斤重的鱼,啪啪地蹦。”
第二个洞跟着跳,第三个。
十七个洞,鱼一条接一条往外跳。陈十扑上去,抱住三条:“掌柜的!”“我的!”
鱼跳了约半炷香,渐渐少了。青嵘的头从最中间那个洞里冒出来,浑身淌水,小脸上笑着:“哥哥,够不够?”
“够。”“还差呢?”“够今天。”
青嵘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咬得动。”
午时,酒坊门口支起三口锅。锅里是鱼汤,有鲤有鲫,撒了盐、一把野葱,还有周先生扫起来的那袋高粱碎屑,熬成糊。李峥站在锅边舀汤,一勺,一碗。
舀到第两百碗,郑老倌一瘸一拐过来,喝了一口:“这汤淡,缺姜。”
“我们撑船的有句话:鱼下锅,没有姜,鲜也腥。”“姜在哪儿有?”“药铺,胡大夫那儿。”“高二,去把干姜全买来。”“高二跑了两步又回头:掌柜的,钱……记账。”
舀到第三百碗的时候,队伍散了。“掌柜的,明日呢?”“明日再说。”“明日湖上的鱼还跳吗?”“不跳了。”
李峥抬起头,往北看。
申时,林记那个小伙计跑得满头大汗:“双桥铺那边,昨儿后晌过了一队车,往南来了。”
李峥没动:“是刘员外的车吗?”
“不是。”“小强哥让人看了,刘家的车帮上烙着一个刘字,车帘是青布,这队车车帮上什么都没有,车帘是白的。”“有多少辆?”“六辆。”“那队车后头还跟着人,穿着便衣,走得整齐,不是脚夫,是护院。”
李峥把勺子放下:“周先生,记上,记腊月初五,来了一队不是刘员外的粮车。”
腊月初六辰时,那队车到了镇口,六辆车停在老槐树底下,车帘是白的,车帮上没记号。车旁边站着八个人,穿的是便衣棉袄,可站得整齐。李峥看了一眼:不是脚夫,站不这么直。
“哪位是掌车的?”
八个人里走出来一个:“小的姓王,刘老爷府上的。”
“刘老爷的粮呢?”
“回掌柜的,在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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