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只有火盆里炭的爆裂声。
“你这三十文,能撑几天?”
“十天。十天以后你那六十二石没了,我这三百石还在,价还是我说了算。你图什么?”
“我图这十天。”
“十天能做什么?”
“十天里,这镇上的人,不用卖孩子。”
孙三爷的手慢慢停住了。
“走到门槛,孙三爷回过头。有句话我本来不该说,可我今日输了,输了就得认。”
“我这三百石,二百石不是我的。去年秋上有人找上我,给了八百两本钱让我收粮。收多少,什么时候卖,都不是我说了算。”
“什么人?”
“不知道姓名。穿绸,戴玉,四匹马拉的车,来了三回,每回都是夜里。”
“那二百石现在在哪儿?”
“在我仓里。可他昨日派人传话了。”
孙三爷咽了口唾沫。“腊月十二,来车拉。”
“后天。那车来了以后,往哪儿走?”
孙三爷抬起眼,那双眼睛头一回有了怯意。
“往北。”他说。
申时,周先生报数:卖出四十一石,收钱一百二十三两,库里剩二十一石。照这个卖法,腊月十五就见底。
“我知道。那以后呢?”
李峥没答,推开一条窗缝,雪落在队伍里那些人的肩上。
“周先生,记腊月初十,望水泉平粜第一日。另外记一笔:孙三爷的话。腊月十二,来车拉粮。往北。”
腊月十一,辰时。酒坊门口来了四个人。领头的穿灰布棉袍,白脸,右小指一块墨渍。河滩地上那个姓吴的书办。
“吴爷这回是为什么事?”
“为一桩公事。”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双手递过来:“奉宪谕,查暨南府辖内井泉水质。凡供百户以上之井,一体验水。”下头盖着印。
“这上头写的是一体验水。全镇的井都得验?”
“登记在册的水井共七口。”
“那就验吧。从哪口开始?”
“从望水泉。”
巳时,井边围了人。石墙外站着吴书办、两个青衣差役,还有个提木箱的,一打开一股酸味。
李峥开了铜锁。吴书办往里走两步站住。
“这口井,砌起来了?”
“上月砌的。井太深,怕孩子掉下去。”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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