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收了二十年。二十年里,我拿出来看过三回。”
“头一回是打完桩那年,第二回十年前,第三回就是今日。”
“那两回您看什么?”“看桩子还在不在。”“在吗?”“在。我看的时候,一根都没少。”
申时,李峥把那张图铺在桌面正中,跟山河形胜图并排放着。
两张图对着看,看着看着他咦了一声:“怎么了?”“这两张图上的江,不一样。”“哪儿不一样?”“洪师傅这张,江心洲在这儿,南股在这儿。”
“三叔公这张,江心洲在这儿,南股在这儿。”
“两张图上的南股,差了半寸。”“半寸在图上不算什么,可放到地上,是二三里。”
“三叔公,这二十年,河道变过?”“变过。”“怎么变的?”“二十年里发了三回大水。第一回冲了洲头,第二回把南股的口子冲宽了,第三回——”“第三回怎么?”“第三回,南股淤了。”“淤了?”“淤了。”“淤了以后,南股就浅了。”
“浅了才结冰,结冰才好走。”
李峥明白了:“所以这渡口能走,是因为淤了。”“是。”“那淤了以后,桩子还在水下吗?”“在。桩子打在老河床上,淤的是沙子,盖在桩子顶上。”“盖多厚?”“不知道。”
李峥低下头看着那张图:“那这张图,就不准了。”“不准了。桩子在图上的位置,是二十年前的位置。如今桩子还在,可水浅了,桩子露出来的多少不一样了。”“那怎么办?”
三叔公抬起手,往郑老倌那边一指:“让他看。”
李峥听着郑老倌的话,想起青嵘前日说的冰底下通着江。
七十二根桩打在老河床上,淤沙盖着,水浅了才结得实冰。
他手指头在图边上敲了敲:“郑老倌,您看的时候,也替我看着那口井。”
“井底下通着的,说不定也是这根脉。”
郑老倌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把烟袋往腰里一别。
郑老倌一直在旁边抽烟袋,听见这句,把烟袋从嘴里拔出来:“小子,这图我得拿回去看一夜。我看图不认字,我认水。这图上的桩子在哪儿,得跟水对着看。”“看多久?”“一夜。”“明日给我?”“明日给你。”
郑老倌把图卷起来塞进油布包:“明日我要是看不出来,我就下湖,从湖底摸过去。”
“湖底?”“湖底下通着江。这个你不知道吧?”李峥的手指头慢慢攥紧了:“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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