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口上印着半个鞋印。
鞋印很小,比男人的脚小一半。
“那堆火边上的人呢?”
“都过来了。”三叔公说,“六十多口,都并到这两堆里了。”
“一个没少?”
“一个没少。”
李峥往四下看。
林子很密,全是松树和柞树,树上挂着雪。
“三叔公。”
“嗯。”
“这林子里有别人吗?”
三叔公沉默了一会儿。
“我让人看过。”
“看出什么?”
“看出一样东西。”
三叔公抬起手,往林子深处一指。
“那儿有桩子。”
亥时,李峥进了林子。
陈十提着灯笼在前头,他跟在后头。
走了大约半里,陈十停住了。
灯笼往前一举。
一棵老松树底下立着一根木桩。桩子埋在土里,露出地面三尺,桩头被人削过,削成尖的。
桩身上刻着字,字很浅,被雪盖住了一半。
李峥蹲下去,用手把雪抹开。
字露出来了。
“一个界字。”
他站起来往四下看。灯笼的光照出去,照见第二根桩子,第三根桩子。
桩子一根一根往林子深处排过去,排成一条线。
“陈十。”
“在。”
“数。”
陈十往前走,走一步数一根。数了三十几步回来。
“掌柜的,数不清。太密了。可小的看出来一件事。”
“什么事?”
“这些桩子是分地界的。小的打小儿在镇上长大,镇北那片荒地早年也插过这种桩子。一根桩子就是一分地,两家人为了一根桩子能打三年。”
李峥站在桩子跟前。
“这林子里的桩子,插了多少年了?”
陈十用灯笼照了照桩根。桩根的木头是黑的,烂了一层。
“看不出来。可小的看着,这桩子比三叔公那张图还老。”
李峥伸手在桩头上抹了一把。
抹下来一层黑的。
是木屑,不是雪。
木屑是新的。
那就是说,前几日有人来过这儿,把这桩头重新削过一遍。
李峥站起身,往那条线看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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