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凑过来看:“这是广胜营的。”
“你怎么知道?”
“老子穿了二十年。”杜九说,“袖口这一块是双层的,双层是为了耐磨,别的营不这么裁。”
李峥把布翻过来。翻过来那面有一道白杠,白杠只剩半截。“这道白杠是缝上去的?”“是缝上去的。”“缝上去的白杠,是牌子以上的人才有的。”“牌子以上是什么?”“总旗。”
李峥把布捏在手里:“那掳走陈小妹的人,是个总旗。”
巳时,郑老倌被搀到酒坊。李峥把那块蓝布搁在他面前。
郑老倌拿起来,凑到窗户底下看,看了很久。
“这是号衣。”“哪个营的号衣?”“府兵的。老汉十九年前在壁江撑船,撑的就是这些人。”“他们的号衣是什么颜色?”“早年是青的,后来换了蓝的。”“什么时候换的?”“换了有八年了。”“那这一块是什么时候的?”
郑老倌把布翻过来,看那道半截白杠:“这一块是新的。布是新的,白杠也是新的。”“新到什么程度?”“新到还没洗过三水。”
李峥把布收回来:“那就是说,穿这件号衣的人,还在军里。”
杜九的半张脸绷紧了:“总旗管五十个人。那他为什么只带走了陈小妹一个人?”“因为那不是抢。抢要抢一村子。带走一个,是有用处的。”“什么用处?”杜九没答,往东边看了一阵。
“掌柜的,这靴印是清江营的。”“是。”“这布是广胜营的。”“正是。”“清江营是水师,广胜营是府兵。”杜九说,“这俩不是一伙。”
李峥把布收进袖子里:“那就更麻烦了。”“怎么更麻烦?”“不是一伙,就说明是两伙人在盯着这镇上。一伙在江上,一伙在陆上。”
回酒坊的时候,李峥在井台边停了一下。他把手指探进井里,凉,凉底下压着一层别的东西——昨夜有人在这井沿上站过,站了很久,走以前把手洗了,洗了三回。
水记得谁在这儿站过,也记得他洗的是什么。
午时,李峥把陈十叫进账房。周先生也在。
“陈十,从今日起,你跑了。”
“小的跑了?”“你跟着初三那三个人一起跑了,你是第四个。”“那小的住哪儿?”“住灶房后头那间。白天不出来,天黑了才能出来透气。”“那小的叫什么?”“你叫陈十。”“跑了的人还叫陈十?”
“跑了的人,名字还在册子上。”
周先生的笔停在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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