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眼眶都红了。
谢砚知道顾维桢为什么哭。
每一个从四大院校走出来的孩子,都听过这位老校长的故事。
二十年前,1990年,顾维桢60岁。
那一年的意大利之夏,华国队在十六进八的淘汰赛里0比1惜败给马拉多纳领军的阿根廷,离奇迹只差一步。
看台上的顾维桢坐了很久很久,他比谁都明白,华国足球缺的不是一场胜利,而是根基。
是成千上万踢得起球的孩子,是十年、二十年都未必看得见收成的青训。
也正是那一年,命运把这个老人最后的家人,一并带走了。
他那在非洲参与援助项目的独子,连同儿媳和年仅3岁的孙子,遇上了空难。
悲痛欲绝的妻子没过多久,也随他们去了。
一群亲戚闻讯赶来,围着的不是他这个孤寡老人,而是他身后那笔庞大的家产。
后来的事,全华国都知道了。
60岁的顾维桢,没有把一分钱留给那些红了眼的亲戚。
他把自己搞科研、办企业攒了一辈子的八十多亿华夏币身家,全数捐了出去,办起四大足球院校,立下一条铁打的规矩……
天赋够的孩子,一个都不许因为钱被挡在门外。
他没了自己的家,就给成千上万踢球的孩子,安了一个家。
他没能看着自己的孙子长大,就把球场上每一个奔跑的华国少年,都当成了自己的孙子。
这一等,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间,他看着一批批孩子光着脚进来、穿着球鞋出去,看着种子撒下去,却始终没等来那个能破土而出、直冲云霄的身影。
直到今天,一个17岁的少年,在皇家马德里披上了10号球衣,在圣西罗、在伯纳乌、在全世界的注视下,把他二十年前连想都不敢想的梦,一脚一脚踢成了真的。
所以老人说,值了。
他捐出去的不是八十多个亿,是他后半生全部的念想。
而谢砚,就是这份念想,在二十年后亲手递回来的、一份沉甸甸的答卷。
谢砚反手握紧老人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重重地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他忽然一点都不紧张了。
什么四大校长,什么满座嘉宾,什么讲不好丢人……在这双握着他的、苍老而滚烫的手面前,全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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