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发麻。母亲这句话不轻不重,却正好戳在他最不愿意被碰的地方。
他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母亲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生怕自己的眼神漏出什么破绽。
他从小就知道,母亲那只眼睛虽然瞎了一只,可另一只眼睛毒得很,看人一眼就能从皮看到骨。
小时候他撒的每一次谎,母亲都是这样看着他,不说话,一直看到他把实话吐出来为止。
他用力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个笑容来。
那个笑容放在别人面前或许管用——
他在衙门里、在军营里都这样笑,笑得从容又沉稳,嘴唇微抿,眼角挤出几道从容的细纹。
旁人都说张指挥使这个人稳,天塌下来都不带皱眉头的。
可放在母亲面前,他自己都觉得这笑假得扎眼睛,像是把一张画歪了的面具硬贴在脸上,连嘴角的弧度都绷着。
他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告诉他自己:别看母亲那只瞎了的左眼,那只右眼能看穿你。
“孩儿统率兵马,手底下管着好几千号人,责任重大,有些烦心事倒也正常。”
他把声音放得很平稳,像是在跟母亲报一件芝麻绿豆大的寻常公务,语调是不高不低的公文腔,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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