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茶了。
盛长权坐在自己书案前,把桌上的东西归置了一遍。笔墨纸砚都是现成的,砚台里还有残墨,看来这位置之前也有人坐过。
他正收拾着,门帘一掀,又进来一个人。
这人年纪比钱明远还大些,四十出头,国字脸,浓眉,看着一脸正气,进门就笑:“哟,来新人了?”
孙德明介绍道:“这位是赵叔平赵兄,在翰林院熬了十年,去年才升的修撰。”又指了指盛长权,“这位是新科状元盛长权,六元及第,入直文渊阁。”
赵叔平的笑容顿了顿,随即又笑起来,拱了拱手:“盛修撰年少有为,佩服佩服。”
语气倒是诚恳,没有阴阳怪气,他在自己书案前坐下,从袖子里掏出一卷书,翻开来看,是前朝某位大家的文集。
第一天没什么正经差事,不过是认认门、认认人。
老吏把文渊阁的规矩讲了一遍,什么时辰到班,什么时辰送奏章,什么时辰归档,什么时辰锁门,事无巨细。
盛长权一一记下,又跟着老吏走了一遍送奏章的路线——从值房出来,穿过中院,到第三进阁臣的值房门口,把匣子交给随从,然后退回来。来回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可他走得很认真,每一步都记在心里。
下午没什么事,他便把桌上那摞旧档翻了一遍,熟悉格式。孙德明在一旁喝茶看热闹,钱明远依旧埋头抄写,赵叔平看书看得入迷。四个人各忙各的,倒也安生。
第二天,盛长权卯时不到就到了。
门口的老吏还在打瞌睡,见他来了,揉揉眼睛,嘟囔了一句“盛修撰真早”,又缩回去了。
他推开值房的门,点上灯,屋里还暗着,钱明远的书案空着,孙德明的也空着,赵叔平的也没人,他是第一个到的。
他先把昨日没整理完的奏章搬出来,户部的有三份,刑部的一份,兵部的两份,礼部的没有,他一份一份看过去,在册子上记下奏章编号、上奏人、事由,再按紧急程度分好。
第一份是户部的,说漕银案至今未破,国库吃紧,请旨催办。
第二份也是户部的,附了一份清单,列着今年各州府上缴的税银数目,比去年少了近两成。
第三份是刑部的,汇报漕银案调查进展,措辞含糊,只说“正在追查”,却没有具体指向。
他看完第三份,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三份奏章都绕不开一件事——“漕银案”。
所谓漕银,是每年经运河运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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