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怒火与血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原本依托工事防守的信宁军,在军官的带领下,竟然从缺口、从寨门,主动发起了反冲锋!燧发枪手站在冲锋队伍的两侧,进行抵近齐射,然后装上刺刀(格物院根据朱炎描述试制的套筒式刺刀,虽然简陋,但足以应急),跟着长矛手和刀盾手一起冲入敌群!
清军完全没料到早已摇摇欲坠的守军还敢反击,更兼江上突变导致军心浮动,前锋顿时大乱。信宁军憋屈了许久的悍勇之气彻底释放,硬生生将冲进缺口的清军又推了出去,一直追杀到寨墙外的开阔地!
多铎在高坡上看得目眦欲裂。水师受挫,陆上攻势受挫,后方被袭的消息恐怕很快也会传到军中……他知道,今天这场倾尽全力的强攻,已经失败了。再打下去,只会徒增伤亡,甚至可能被对方反击所趁。
“鸣金……收兵。”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说完,他猛地转身,不再看那片血肉横飞的战场,背影竟有些踉跄。
凄厉的金钲声在清军后方响起。正在苦战的清军士卒如蒙大赦,潮水般退去,留下了满地的尸体、破损的器械和燃烧的残骸。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照耀着硝烟尚未散尽的湖口。长江水被染成了淡淡的红色,缓缓东流。寨墙上,疲惫至极的信宁军士兵靠着垛口滑坐在地,许多人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了。但他们的眼睛,望着江上正在肃清残敌、缓缓驶回水寨的己方战船,望着退向九江方向的清军背影,都亮着一种劫后余生、更为坚定的光。
湖口,依旧屹立。
中军帐内,朱炎接到了前线送来的初步战报。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伤亡如何?”
周文柏眼圈微红,低声道:“初步统计,西寨守军阵亡逾八百,伤者近两千。孙老将军……也受了箭伤,所幸未中要害。水师损失战船七艘,伤亡约四百。南岸伤亡较轻,约三百余。清军遗尸不下三千,伤者应倍之,水师损失船只超过二十艘。”
一场惨胜。但终究是胜了。
“厚葬阵亡将士,抚恤家属。伤员全力救治。”朱炎站起身,走到帐外,望着血色夕阳,“多铎这一搏,力气用尽了。接下来,该我们动一动了。”
他的目光,越过长江,望向东南,望向那片更为广阔的天地。湖口的铁与火,熔铸了防线,也熔炼出了一支真正的铁军。破局的那一刻,或许不再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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