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得雪霁云开日,不羡瑶台不羡仙。”
那页纸飘过谢琅头顶时,他怀中断剑忽然长鸣。邋遢道人眼睛一亮:“好剑魄!小子,可愿随我上山?”
谢琅起身,怀中剑已出鞘三寸。青铜剑身布满裂痕,却在雨中泛起温润青光。他最后回望祠堂,匾额“诗礼传家”四字被雨洗得发黑,像四口深井。
“愿。”
这一去,便是百年。
百年间,谢琅成了玄霄。玉京山千年一遇的奇才,三十结金丹,五十成元婴,百岁叩生死关。师父说他有“玲珑道心”,能见人所未见——譬如现在,万千修士只见朝元盛景,唯他看见那片“折翼云”深处,藏着一线几乎消散的魂痕。
那是父亲的剑意。
三、鹤影疑踪
朝元大典在紫霄宫举行。三清像前香烟如龙,编钟奏《云门》古调,玄霄依礼接过掌教玉符。按仪轨,他该当众斩断尘缘——以慧剑虚斩三次,一次斩前生,二次斩因果,三次斩情识。
慧剑是截取九天玄铁所铸,出鞘时寒光凛凛。玄霄举剑过头顶,却迟迟未落。
“真人?”司仪长老低声提醒。
玄霄忽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今日与会者,可有江南人士?”
众皆愕然。道门朝元,问俗世乡籍,实乃千年未闻。沉寂半晌,末席站起个青袍书生,面有菜色,袍角还打着补丁,显然是混进来长见识的散修。
“晚生……姑苏沈墨,见过真人。”
“沈?”玄霄眸光微动,“姑苏沈氏,诗书传家,可识得谢云笙?”
沈墨一怔,苦笑道:“真人说的是百年前那位‘剑仙’?晚生只在家谱残页中见过记载,说谢公痴迷仙道,最后疯癫出走,葬身雪山……”他说到此处忽然噤声,因见玄霄手中慧剑竟嗡鸣起来。
“葬身何处雪山?”
“这……家谱残缺,只说是‘梅影深处,鹤迹难寻’。”
话音刚落,紫霄宫外忽起鹤唳。众人奔出,见九只白鹤自东南而来,在玉京山上空盘旋成阵,羽翼拍打间洒落细碎光尘。鹤群中央,竟有一片青色衣袂缓缓飘落——是件极旧的儒衫,袖口以银线绣着折枝梅,针脚已泛黄。
玄霄接住衣衫的刹那,东南天际那片“折翼云”骤然明亮。云中浮现幻景:雪山深谷,梅林如海,一具白骨倚坐在冰碑前,怀中抱剑。白骨指尖,深深刺入冰面,划出八个淋漓大字:
“此身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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