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母亲织机“唧唧”声里藏着的《子夜歌》...他写卖花女唱“茉莉开”时尾音如何上扬,写更夫敲三更时那声“平安”怎样在雨夜消散。
墨迹淋漓如血。
交卷钟鸣时,子卿掷笔长吁。出得贡院,但见夕阳破云,竟真是个“晴初景霭新”。他信步至秦淮河边,忽见一青衣书生临水而立,背影似曾相识。
“兄台好兴致。”子卿拱手。
书生转身,竟是张年轻面孔,唯眼神苍老如百岁之人。“在等一条船。”书生指向河心,“载满无字书的船。”
子卿心头剧震。再欲问时,书生已消失在人流中,唯青石板上留着一行水渍,正是:“千嗔怪,万恶咒,百浇闷。”
当夜,子卿高烧梦魇。见自己化身墨韵,站在枫桥上对十岁的自己说:“你今日考场写的,正是我当年欲写未成之文。”梦中的小子卿问:“先生究竟何人?”墨韵大笑,身影渐散作无数墨点,聚成一首诗:
“我本谪仙翰墨魂,错投人世历寒温。
寻遍麒麟三百载,终见灵根在故门。”
放榜日,陈子卿竟中解元。主考官批语:“破八股窠臼,得天地真声。”贺客盈门时,他却独坐书房,对着那首梦中诗发呆。
三日后,有驿使送来信匣。乌木匣中唯有一纸泛黄手稿,字迹竟与子卿一般无二。文曰《墨韵新考》,开篇便是:“墨者,非姓也,乃千古文心之代称。韵者,非名也,乃天地律动之精魂...”
子卿读至文末,见小楷注:“余三度轮回,皆困科场。初为唐时举子,因拒颂圣明落第;再为宋人,以词讽时被黜;今托生乾隆朝,始知前尘。所谓墨韵,实乃文心不死,代代相寻‘麒麟儿’——即能破陈规、见真意之人。然麒麟何觅?在朝为谔谔之士,在野为皎皎之民,在文为不羁之思。子卿见字时,余当已化枫桥石纹。且记:真文章,从来不在纸上。”
信纸忽自燃,青烟聚成墨韵虚影,对子卿三揖:“今有传人,吾可去矣。”烟散处,唯余灰烬排成八字:
“麒麟本无种,一念即逢春。”
三年后,陈子卿辞官归隐,在枫桥畔设“无字书院”。入院者不考经义,只需观云三日、听雨三夜、踏雪三晨,而后说所见所思。有樵夫说松涛如怒,渔翁道橹声似叹,甚至稚童指蚂蚁运食是“在写天书”。
偶有科举失意者来,子卿便指院中碑石。碑上无字,唯雨水径流成天然纹路。他问:“见什么?”答“水痕”者,令再观;有凝视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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