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只蜜酿火方,琥珀色肉颤巍巍如活物。“陈公《盐政刍议》,贺某拜读数载。今有两淮盐引三成在手,愿聘公为西席,岁奉千金。”
陈瞻以竹筷轻触肉皮,油脂沁出莲花纹:“贺先生可知‘肉’字本义?”不待答即自解:“《说文》训‘胾肉’,象形如刀俎间物。然《礼记》有言‘居山不以鱼鳖为礼’,何也?非礼不备,乃畏其以口腹之欲,移山野之性。”
贺万镒冷笑:“陈公甘与草木同朽?”击掌唤壮仆展开手卷,竟是用金丝缀玉片拼成的《清明上河图》,日光下眩目如天孙云锦。“此物可抵君山万亩。”陈瞻忽取花生剥壳,将粉红衣皮放入贺某茶盏:“此衣可入药,名‘长生衣’。阁下肝脉浮数,目赤舌燥,宜服此敛火。”
盐商拂袖去后,陈松在食盒底发现鎏金请柬:三日后岳阳楼“知肉会”,具名者皆湖广豪绅。陈瞻本欲焚帖,瞥见附页菜单里有“儒巾羹”,注“取鹤顶红研朱砂,以童尿炖之,佐《论语》熏蒸”。他猛然攥紧请柬,桑皮纸裂如帛碎。
端午子夜,陈瞻独坐废苑。蜡梅已谢,青杏尚小,唯花生苗在月下蔓成墨绿的海。他抱出沈蘅所赠琵琶,信手拨出《楚歌》。音至项羽别姬处,梁间忽然坠物——原是那副残联的下半截,虫蛀的宣纸上墨痕犹劲:“烟霜饱阅证诗魂”。
三日后,岳阳楼笙歌沸天。贺万镒正解说“儒巾羹”需以程朱注疏为薪,忽闻楼下喧哗。推窗见青石街心,陈瞻麻衣跣足,面前炭火煨着瓦罐。有好奇者问:“先生煨何珍馐?”答曰:“落花生。”以竹夹取炭火中爆壳果实,香气竟压过楼头八珍。
盐商嗤笑:“此物贱若泥土...”话音未落,陈瞻掰开花生,指尖拈出四仁:“诸公请看,这绛衣抱玉之相,可像《周礼》所言‘璧琮九命’?”又指仁上凹纹:“此谓‘智仁勇’三德贯中。”忽有老儒颤巍巍挤入人群,拈仁惊呼:“这纹理...竟是禹贡九州缩本!”
满街哗然中,陈瞻倾罐尽撒。花生雨落青石,其声琤琮如磬。贺万镒面色灰败,当日即乘舟东下。后人有见者云,其晚年竟在扬州郊外植花生十亩,署斋名“抱朴园”。
卷四霜晓
白露夜,废苑木门剥啄作响。
陈松提灯照见沈蘅独立门外,月白衫子沾满夜露,怀中紧抱青布包袱。引入堂屋,灯下方见少女双目红肿如桃。原来徐兆麟因“注经妄议时政”获罪,发配伊犁,家产抄没。沈蘅泣道:“外公槛车北上前,嘱我将此物交先生。”解开包袱,赫然是《乐书》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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