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终嘱后人:‘《虚心引》逢玉碟金水,当现全貌。’今玉碟在此,惜无金水。”
万里忽道:“金水,或是铜釜蒸汽?”
郭老愕然,视釜中水。万里添薪加火,蒸汽大炽。水雾漫卷中,画上裂纹尽消,三人身影淡去,唯枯树依旧。然树身浮现新图:月下柳梢,有人独立,衣带当风。
郭老颤声诵:“月在柳梢头……”
“人约黄昏后。”万里接道。此正前日残卷中守玄所悟之句。
话音方落,画面又变。柳下人转身,面目渐清——竟是万里容貌。树下现石案,案上摊书卷,赫然是《南华经》。
轩中死寂。郭老退三步,指万里:“你……你是……”
万里苦笑:“晚生马万里,金陵修复师。”
“不!”郭老目眩神摇,“此为大痴道人中年自画像!昔年家传《郭氏谱牒》载,道人俗名马致远,表字万里!”
五、回环
铜釜水干,蒸汽散尽。画复原貌,仍只枯坐者一人。
郭老颓坐椅中,喃喃如呓语。万里奉茶,老人紧握其腕:“家祖有遗训:见画中人现世者,当告以四句真言本相。”
“请赐教。”
“下愚念诀,不解嗤诤——此指道人少年事。彼七岁诵《道德》五千言,邻人笑其鹦鹉学舌。然夜半盗入其室,见童子对月诵经,月影移墙,经文倒映竟成星图。此‘诀’非文字,乃天象。”
“中庸诵咒,思量甚要——中年访道,注《参同契》十易其稿。一日大雪封山,饥寒交迫,忽掷笔大笑。原来苦苦思量处,正是障道荆棘。此‘咒’非口诀,乃执念。”
“上贤读术,春风含笑——晚年居终南,人传其得道。有樵夫见其崖巅读书,每翻一页,山花即开一丛。近观之,书中无字。此‘术’非方术,乃造化。”
万里默然良久:“然则‘世说幼妇,新语知妙’何解?”
郭老自怀中取残页,纸质与博物院藏卷相同。上录轶事:
“大痴道人羽化前,指《虚心引》笑曰:‘后世得此画者,当知蔡中郎题曹娥碑意。’弟子问其详,不答,但书‘绝妙好辞’四字,焚之。火焰青紫色,三日乃熄。”
万里如遭雷击。前日残卷中,苏挽云亦引“黄绢幼妇”典故。今大痴道人复提此谜。时空相隔三百年,谜题如环。
“曹娥碑颂孝女,蔡邈题‘绝妙好辞’。”万里恍然,“道人莫非说,虚心之要,在……在孝?”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出品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