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光阴的守门人。
每月十五,自瞻会在中庭摆出棋枰,与孟溪声对弈。棋子仍是卵石磨成,棋局却渐有深意。他们以棋论时,以局演道,一局棋常从月出下到月落。
“先生可知,”某夜对弈时,孟溪声忽然道,“文镜先生当年在褶中,看见了什么?”
自瞻落子:“愿闻其详。”
“他看见了三种未来。”孟溪声拈起黑子,久久未落,“其一,他告发张阁老,你官复原职,三年后因卷入党争,满门抄斩。其二,他缄默不言,你终生流放,郁郁而终。其三,他送你至此,你成守褶人,而他…”
“他怎样?”
“他因窥探天机过多,折寿二十年,五十而终。”孟溪声轻叹,“他选了第三种。”
棋盘上,白子已被围死。自瞻却笑了,笑得泪光莹然:“这局棋,从一开始我就输了。”
“不。”孟溪声推开棋枰,指向夜空,“你看。”
东方既白,启明星独耀天宇。那些星星,看似静止,实则每瞬都在奔行。而它们的光,有些来自百年之前,有些正在穿越虚空,要在百年后才抵达此间。
“光阴如棋,本无输赢。”老人起身,玄衣在晨风中轻扬,“只有选择,与承担。”
九、花名
翌年夏至,翌夏花又开。
自瞻独立花海,看那些光点明明灭灭。沈墨已在一个月前辞世,老人临终前握着他的手,只说了一句:“老爷,这儿的花…真好看。”
是啊,真好看。这些不知名的野花,岁岁年年,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它们不知自己承载着光阴的秘密,只是自顾自地绚烂,在每一个夏夜,将积蓄一季的微芒,痛快地挥霍。
孟溪声走到他身边,递来一卷竹简:“该给它们起名了。”
是历代守褶人未竟之事——为这些花命名。因它们开在时褶边缘,不入寻常草木谱系,历代典籍皆无记载。
自瞻接过竹简,以指代笔,在空白处写下第一个名字:“溯光”。此花蓝瓣银蕊,开时如逆流之光。
第二个:“期年”。紫花,每年只开七日,瓣有三百六十五道细纹。
第三个:“刹那”。黄花,花光一绽即灭,然灭后复明,循环不止。
他写了三十七个名字,对应三十七种翌夏花。写到第三十八种——那种最普通、最不起眼的白色小花时,笔尖悬停。
此花无光,只在月下泛着淡淡莹白,像谁遗落的指甲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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