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同时,另一侧的天空,传来迥异却同样撼人心魄的声响。那是韶乐,是编钟巨磬庄严肃穆的合鸣,是万千朝贺之音的汇聚,恢弘、堂皇,充塞天地。另一团炽烈如正午骄阳的光晕,自东方漫涌而来,光晕中,可见巍峨宫阙连绵起伏,玉阶丹陛,直上青云。有冕旒帝者,衮服辉煌,仗剑立于高阶之巅,周身瑞气千条,祥云环绕,麾下文武拱卫,气象万千。其威仪之盛,光华之烈,竟将那青铜色的天幕与玄色的巨影,都逼得黯淡了几分。那帝者亦将目光投来,那目光里没有冰冷,只有一种炙热的、俯瞰八荒六合的意志,如同他身后的光芒,要将所及之处,尽数镀上他的颜色。
两股目光,一冷一热,一沉凝一张扬,却同样蕴着统御万方、宰割山河的无上威权,于石坪上空交汇、碰撞。无声的雷鸣在更高处炸响,云涡与光晕相接之处,电蛇狂舞,明灭不定,映得下方元虚子须眉皆碧。
他依旧坐着,连姿态都未曾变过一毫。只是那双眼,越发深了,深得像古井,像寒潭,映着天上交错的电光、巍峨的城影、煌煌的宫阙,却没有一丝涟漪。
“轰——!”
青铜巨影与煌煌光晕,终于不再满足于对峙。它们挟带着各自的雷霆、兵戈幻影、韶乐华彩,缓缓地,沉甸甸地,向着这小小的石坪,向着坪上这芥子般的人影,降临下来。那气势,是要将这山峰,这石坪,连带着上面的一切,都压为齑粉,或是纳入其无边的光影版图之中。
压力陡增。元虚子身下的青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密的裂纹蛛网般延展。那几片叶子,早已被无形的力量按在石上,紧贴石面,叶肉萎靡,露珠进散,只剩叶脉死死嵌着,仿佛最后的骨骸。
那驾车仗剑的帝影,愈发清晰,其宏大无边,投下的阴影已将元虚子完全吞噬。他们一个如幽冥临世,一个似天日坠空,在这幽壑之上,在这道人眼前,展现出横绝千古的霸道与辉煌。那并非虚妄,那是曾真正碾过历史河床、煊赫了数百年的、凝练到极致的“势”,此刻化为近乎实质的威压,要令鬼神辟易,万灵俯首。
元虚子就在这片足以令任何生灵魂飞魄散的阴影与光华交织的中心。他甚至能“看”到那玄色冕旒上玉珠的冷光,“嗅”到那煌煌衮服熏染的古老香料气息,“听”到那万千兵甲体内早已凝固的血,在权势意志下重新沸腾的嘶鸣。
他极慢、极慢地,吸了一口气。这一吸,周遭那沸腾到极点的杀伐气、堂皇意,竟似被牵扯,微微一滞。
然后,他低下了头。目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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