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记忆碎片,早已不是最初那个意识。我是一段活着的记忆,一个渴望‘完整’的残缺。”
“你要占据我的身体重生?”
“曾经想。现在不了。”声音竟有一丝疲惫,“你那一击,让我明白:强行占据,终是寄生。真正的‘生’,需自愿的给予。陈遗直给了我悲悯,唐歌妓给了我美,元道士给了我执念……而你,给了我‘拒绝的权利’。这最后一片拼图,让我完整了。”
李嗣真感到一阵暖流自面具传入指尖,顺手臂上行,汇入头顶旧伤。那处陈年痛楚,竟开始缓解。
“你要走了?”
“记忆完成了它的循环。我该回到最初的地方——不是青铜棺,是记忆本身。面具将化为尘土,其中的记忆会散入天地,化为风,化为雨,化为后人偶尔灵光一闪的‘既视感’。而你,李嗣真,你将重获完整的自己。”
“完整的自己?”李嗣真苦笑,“我已是风中残烛,何谈完整?”
“你有三年时光。清晰的、完全属于自己的三年。这礼物,是谢你最后的清醒。”
暖流消失。面具在李嗣真手中化为细沙,自指缝流下,混入泥土。月光下,那捧细沙微微发光,然后黯淡,如燃尽的星。
“老爷?您……在跟谁说话?”李福声音发颤。
李嗣真缓缓起身,拍去手上沙土:“跟一个老朋友告别。”
回程马车里,李嗣真闭目养神。头痛彻底消失了,耳中的嗡鸣也在减退。他清晰地听见车轮轧过石子的声音,秋虫最后的鸣叫,甚至远处村庄的犬吠。世界从未如此清晰。
“福伯。”
“老爷?”
“明日,请城西赵大夫来诊脉。还有,写信给上海的二少爷,说我应他之请,明年开春南下游历。”
李福惊喜交加:“老爷您想通了?!”
李嗣真微笑。他终于明白陈遗直册末那句话的真意:记忆如铜镜,可照人,亦可裂人。但裂了的铜镜,每一片仍能映出世界——只是角度不同。他承载了太多他人的记忆碎片,如今碎片归还天地,留下的,是镜子本身。
而这面镜子,虽裂,犹明。
光绪二十六年春,李嗣真卒于苏州客舍,寿九十。临终前夜,他焚尽所有日记信札,唯留那面裂镜,嘱与长孙:“此镜可照人,勿惧其裂。世间万物,裂而后明。”
长孙不解其意,唯诺诺应下。办丧时,一游方僧过门,见裂镜,凝视良久,叹曰:“此镜中有大千世界,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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