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轻轻摆了一下,接着又是一下,像是刚从沉睡中苏醒。然后,它松开了口中的宝珠。
宝珠滚落到镜缘,停在那里,开始发光。
是幽蓝色的光,像是夏夜的萤火,却又比萤火冷上千百倍。光线越来越亮,渐渐凝聚成束,投射在对面斑驳的墙壁上。
墙壁上出现了一幅画面。
是一个亭子。八角攒尖顶,汉白玉栏杆,檐下挂着残破的铜铃。亭子建在湖心,四周是枯荷败叶,更远处是覆着薄雪的山峦。亭中坐着一个人,背对着这边,只能看见他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和发髻上那根碧玉簪。
画面忽然拉近。
李瞻明看清了那人的侧脸——高鼻深目,颧骨凸起,下颌留着三缕长须。这是个他从未见过的人,可不知为何,又觉得莫名熟悉。那人正在抚琴,琴是焦尾式,琴身有断纹,像是蛇腹断,又像是梅花断。琴声听不见,但从那人手指的起伏间,能看出弹的是《广陵散》。
弹到“刺韩”一段,那人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李瞻明的方向。
不,不是看向李瞻明,是看向这束光,看向这面镜子,看向三百年后的这个房间。他的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李瞻明死死盯着他的口型,在心底翻译出那几个字:
“你终于来了。”
“啪”的一声,宝珠的光熄灭了。镜子恢复了原状,那条小螭又衔住了宝珠,仿佛从未松口过。只有墙壁上残留的光斑,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李瞻明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屋外又传来乌鸦的叫声,凄厉而绵长。他抬头看向窗外,日头已经西斜,在残雪上映出昏黄的光。
酉时三刻,百花洲残雪亭。
他必须去。
二
百花洲在济南城西北,本是一片水泊,与大明湖相通。万历年间,有达官在此修筑园林,遍植奇花异草,故得此名。后来家道中落,园林荒废,只剩下湖心一座石亭,和几株半死不活的老柳。
李瞻明到的时候,天色已近全黑。残雪亭中挂着一盏白纸灯笼,在寒风中摇曳,将亭中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正是画像中抚琴的那人。
“李年兄,别来无恙。”那人站起身,拱手作揖。他穿着月白道袍,外罩鸦青鹤氅,头上未戴冠,只用一根碧玉簪束发。灯光下,他的面色异常苍白,像是久不见日光,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像是两簇幽火在深井中燃烧。
“阁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出品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