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是……”李瞻明站在亭外,没有进去。
“年兄不记得了?”那人笑了,笑容里有说不出的意味,“崇祯七年,北京,慈恩寺塔下,我们见过一面。”
李瞻明浑身一震。
崇祯七年,他还在北京候补。那年重阳,他与几位同窗登慈恩寺塔赏秋,在塔下遇见一个算命先生。那先生不摆摊,不摇铃,只靠墙坐着,面前铺着一张白布,布上画着太极图。同窗们凑趣,轮流让他看相。轮到李瞻明时,那先生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说:
“君之命,如镜中花,水中月。可观而不可触,可望而不可即。他年若见破镜,当知大限将至。”
说完便收起白布,飘然而去。同窗们都说这是个疯子,李瞻明却记住了那双眼睛——亮得骇人,像是能看透前世今生。
“是……是你?”李瞻明的声音发干。
“是我。”那人侧身让开,“年兄请进。天寒地冻,莫要着凉。”
李瞻明迟疑着走进亭子。亭中石桌上摆着一壶酒,两只杯,一炉香。香是檀香,烟气笔直上升,在灯笼的光晕里凝成一缕细线,久久不散。
“还未请教阁下高姓大名。”李瞻明坐下,眼睛盯着那人的脸。七年过去,这人的容貌竟无丝毫变化,连眼角细纹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名者,实之宾也。名可名,非常名。”那人斟了杯酒,推到李瞻明面前,“年兄叫我‘镜吾’即可。”
“镜吾?”
“镜中之我,我中之镜。”镜吾也给自己斟了一杯,却不喝,只端着杯子,看着杯中倒影,“就像年兄家传的那面螭纹镜,照见的是李瞻明,还是李清?”
“李清”二字一出,李瞻明手中的酒杯差点跌落。
李清是他的高祖,万历八年的进士,官至南京礼部侍郎。天启年间,魏忠贤乱政,李清因卷入“红丸案”被削籍回乡,不久便郁郁而终。家道也是从那时开始中落。
“阁下究竟是何人?”李瞻明的声音冷了下来。
镜吾不答,反而问道:“年兄可知,你家那面铜镜的来历?”
“据家谱记载,是高祖在南京为官时,从一个西域商人手中购得。”
“西域商人?”镜吾笑了,笑容里带着嘲讽,“那商人是不是高鼻深目,碧眼虬髯,自称来自‘拂菻’?”
李瞻明点头。家谱中确实是这么描述的。
“那是骗人的。”镜吾放下酒杯,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在石桌上缓缓展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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