柄,指节泛白,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肌肉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钢索。
他大口喘了几口气,胸口起伏,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卧室里很安静,天鹅绒窗帘将巢都的暗黄光晕滤成一片模糊的暖色,天花板上苔藓的碎光仍在缓慢移动,不急不躁。
巢都的低鸣依旧从墙壁深处传来,平稳,持续,像是在提醒他:你在这里,不在那里。
他缓缓松开手,将枪从枕下抽出,在昏暗中注视着灰暗的枪管与磨损的象牙握把。
指腹摩挲着那个凸起的“K”字,触感细密而恒定,被他的体温捂得微微发暖。
政委没能回来,二连也没回来,22团五百多个袍泽兄弟没能回来。
而他活着回来了。
带着荣誉、军衔,带着这座干净的宅邸、一池热水、和一顿用叉子轻轻一拨就能从骨头上滑下来的炖肉。
他从没奢望过能活到退役。
那么多比他勇敢的人——比他年轻、比他忠诚、比他更该活下去的人——都倒在了泰坦的阴影下,倒在了那些他连名字都记不全的外星泥潭里,变成了泥土的一部分。
而他只是运气好。
在每个该死的生死关口,刚好往左偏了半步,刚好低着头,刚好有别人挡在他前面。
半步之差。
他躺在这张铺着深灰亚麻床单的柔软大床上,而袍泽的白骨早已被异星的泥土消化殆尽。
他握着枪,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放不下。
他不该放下,也放不下。
放下是对十五年服役生涯里所有逝去袍泽的背叛。
那些人的脸他已经记不太清了——记忆这个东西比他以为的更不可靠——但他还记得他们的声音,记得他们的笑声,记得有个二连的新兵在行军时总爱哼一首下巢的民谣,调子跑得离谱,谁听了都想笑。
但活下去,本身并不是背叛。
如果活着是背叛,当初一起冲上去的人,绝不会希望他死在里面。
政委递枪时说“拿着”,不是“替我死”。
二连那些趴在阵地上吸引火力的兄弟,他们要的不是他陪葬,是他替他们活下去。
他将枪重新塞回枕下。
金属握把擦过指腹,带着一点残余的体温,像一个无声的契约。
他欠他们太多,但最不该的,是把这条命白白耗在愧疚里。
他翻了个身,面朝窗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出品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