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鸣从墙壁深处渗透进来,如一首永无休止的催眠曲。
他从小听着这个声音长大,十五年后回来,它还在这里,一点没变。
他沉入了睡眠。
然后,那台泰坦再次闯进来。
浓雾。浓得像是有人把整个世界的颜色都抽走了,只剩下灰和白。
反关节的钢铁巨腿从雾中砸下来,砸向地面,震波顺着泥土传到他脚底,顺着骨骼传到他牙根,让每一颗牙齿都在嘴里打颤。
二十五米高的犬型构造体,肩部挂载着比任何车载火炮都要粗壮的武器,炮口如空洞的眼窝,缓缓扫过阵地。
淡蓝色的虚空盾波纹在泰坦周身闪烁,将炮兵阵地倾泻的炮弹尽数弹开。
爆炸的火光撞上那层蓝色涟漪,炸成碎裂的花朵,随即消散,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抹掉了。
他蹲在战壕里,死死攥着通讯器,嗓子已经喊哑了,嘶吼出来的命令连他自己都听不太清。
“打腿关节!往关节打!”后方的石化蜥蜴拼了命地开火,炮管烧得通红,装填手赤手搬运炮弹,指甲翻卷也没人顾得上看一眼。
泰坦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踩碎一个排的阵位,踩碎掩体、武器、和人。
通讯器里传来政委最后的嘶喊。
政委的声音在炮火背景里断断续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撕扯着:“我带人从正面牵制它的观察系统——你从侧翼摸过去——如果我死了——你接着打!”
通讯中断。
然后政委死了、二连也死了、半个团都死了。
当他带着残部摸到泰坦脚下时,那头钢铁巨犬的虚空盾终于过载崩溃。
蓝色的光幕碎裂,像一面被锤子砸烂的玻璃。
他吼了一声“上”,声音破得不像自己的。
所有人便如飞蛾般扑了上去,激光与爆弹在裸露的装甲上炸出白亮火花。
有人攀上反关节的膝关节,双腿夹着钢铁,将炸药死死塞进缝隙,塞进去,再塞,直到塞不进去为止。
随后的记忆是碎裂的。
爆炸、火光、钢铁崩裂的尖啸。
他从一堆碎金属与乱石中爬起,满脸是血,耳鸣如雷,什么都听不见,只看见远处那台泰坦歪斜着倒下,像一头被放倒的巨兽。
泰坦倒下了。
但整个团能站起来欢呼的,不到两百人。
马库斯猛地睁开眼。
手指已经死死扣住枕下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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