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了。
但没人说不代表没人想。
蒋应德心里清楚,南地士林对北地的偏见,几百年了,一直都在。
谢予怀没有在这上头多停留,站起身来,走到石桌旁边,背着手,目光越过院墙,望着外面书院的屋脊和远处戌城的天际线。
“你一路行来,北地三州的景象你应当看过。”
蒋应德点了点头。
从卞州出发北上,一路经过了几个州府的地界,北地三州的景象他确实看在眼里了。
越往北走,人烟越稀,有些地方连个像样的集市都没有,路边的村子里只剩老人和孩子,壮劳力不知道去了哪里。
谢予怀没有回头。
“对比滨州如何?”
蒋应德沉默了一息,摇了摇头。
“北地三州的百姓绝对没有如今滨州百姓这般开朗。”
“别说北地三州,就连南地的某些州府,恐怕也未有滨州之景象。”
他不是在拍马屁。
蒋应德教了三十一年书,见过的地方不少,各州府的民生面貌他心里有数,滨州本就比不上陌州、秦州那些膏腴之地,但他入了关北地界之后看到的东西,确实让他心里头翻了个个儿。
街面上的人不慌。
这话听着简单,但蒋应德是老教书匠,看人一辈子了,百姓慌不慌,不用问,走路的步子、说话的声调、铺面里头掌柜的脸色,一眼便知。
谢予怀点了点头,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蒋应德面上,沉了一息,缓缓开口。
“昔日老夫总以为,教化在书、在礼。”
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落得稳稳当当。
“直到胶州光复,老夫亲眼见了受伤的将士,看过迁徙而来的流民,老夫才明白……”
他顿了顿。
“教化之本,不在口舌文章,而在安民乐业。”
蒋应德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谢予怀继续说。
“儒者之道,不在高阁空谈,而在护一方生民。”
他走到蒋应德面前,站定。
“百姓若饥寒交迫、朝不保夕,纵有万卷诗书,又有何用?”
“百姓若能安居乐业、衣食无忧,不用苛责,自会知礼向善。”
谢予怀的语气平了下来,不再是在论道,更像是在说一件他想了很久、终于想通了的事。
“老夫从前轻慢兵卒,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出品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