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只看见他们粗莽,却看不见他们守土护民之功。”
他伸手捋了一下长须,动作很慢。
“如今方知,无兵戈之安,则无教化之兴,无百姓之安,则无儒者之尊。”
院子里静了。
风从墙头的藤蔓间穿过去,带着一点绿叶的清气。
蒋应德坐在石凳上,端着茶碗,一动不动,看着谢予怀的脸。
满头银发,长须如雪,一双眼睛却亮得很。
蒋应德愣了好一会儿。
这还是自己从前在文章里读到的那个谢予怀吗?
谢予怀的文章他早年读过不少,用词考究,立意高远,骨子里透着一股子清高孤傲,对世俗之事不屑一顾,那些文章里的谢予怀,是站在高处俯瞰众生的大儒,是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典范。
可眼前这个人说的话,哪里还有半分孤高的影子?
蒋应德将茶碗放下。
“谢老……”
谢予怀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没等蒋应德把话说完,转身走进了院子东侧的一间书房。
蒋应德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跟过去。
片刻之后,谢予怀从书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纸,不厚,七八张的样子,折得齐齐整整。
他走回石桌前,将那叠纸递到蒋应德面前。
蒋应德接过来,低头翻开。
第一张。
字迹不是谢予怀的,行文流畅,用词精当,一看就是出自有功底的读书人之手。
蒋应德的目光从头扫到尾,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通篇都在抨击关北。
【安北王拥兵自重,不奉王化……】
【北境蛮荒之地,兵匪不分……】
【关北所谓书院,不过笼络人心之伎俩……】
蒋应德翻开第二张,角度不同,但矛头一样。
功在社稷,罪在纲常。
这八个字蒋应德不陌生,这是裴怀瑾的原话,在南地士林中传得沸沸扬扬,他在卞州也听过不止一次。
他一张一张翻下去。
七八篇文章,来路不同,文风各异,有的老辣,有的生涩,但每一篇的核心都一样。
乱臣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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