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在千里之外的书案上,在茶桌上,在酒席的推杯换盏间。
裴怀瑾那八个字。
功在社稷,罪在纲常。
蒋应德在卞州的时候就觉得这八个字刺眼。
说得太漂亮了。
漂亮到天下读书人听完,都觉得自己占住了道理。
可道理是什么?
蒋应德在卞州待了五十四年,他见过太多拿道理当刀使的人。
赵家拿着蛊惑乡里的道理逼他关门,缉查司拿着暗结朋党的道理在巷口转悠。
裴怀瑾拿着罪在纲常的道理,将一个替大梁守着北境的人钉在耻辱柱上。
道理是好东西。
谁都爱用。
蒋应德在卞州的时候对苏承锦没什么了解,只知道是个被赶到北境的皇子,打了几场仗,传闻里是个武夫。
后来苏承锦亲自登了蒋家的门。
那天在正堂里坐着的人,三言两语看穿蒋家的死局,一句话点破赵家的算盘,留了三天时间不逼不催,转身就走。
不是武夫二字可以概括的。
再后来到了关北。
三进的院子,温清和清早上门诊治,诸葛凡和上官白秀说的那几句话。
桩桩件件。
蒋应德在心里把这些事情翻了一遍,将那叠文章推到石桌的一边。
他抬起头来,看着谢予怀。
“谢老。”
谢予怀的手指搁在胡须上,没有动。
蒋应德的声音不高,但字字稳当。
“王爷对蒋家这般厚待,我若不做些什么,说不过去。”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动。
“蒋家三代教书,我这辈子只会干这么一件事。”
他看着谢予怀的眼睛。
“但这件事若能用到刀刃上,蒋某不会含糊。”
谢予怀盯着他看了两息。
然后笑了,不是那种文人间客套的微笑,是真的笑了。
满头银发被晨风吹动,脸上那股子常年端着的清冷孤高散了大半,像是等了很久的一句话终于落了地。
他松开捋胡须的手,将双掌撑在石桌上,身子微微前倾。
“王爷跟我说过一句话。”
蒋应德的目光凝住了。
谢予怀的声音压低了半分。
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
“待他日,自有大儒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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