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经。”
这句话落下,蒋应德攥着茶碗的手指僵了一瞬。
谢予怀直起身来,目光落在蒋应德脸上。
“大儒。”
“裴怀瑾算一个。”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那我谢予怀,算不算?”
蒋应德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一瞬间他看见谢予怀眼底的东西。
谢予怀站了起来。
袍角被带起一阵风,满头银发在晨光里白得扎眼,青玉簪在发间稳稳当当。
“裴怀瑾的文章,能将乱臣贼子的名头扣上来。”
“老夫的文章,凭什么就摘不下去?”
蒋应德坐在石凳上,手指攥着茶碗的碗沿。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谢予怀在大梁文坛是什么分量,他蒋应德心里清清楚楚。
三千学子齐低头,那不是吹出来的。
胶州城破那年,多少激进文人骂谢予怀贪生怕死。
谢予怀一个字都没回。
他带着族人和数百车古籍残卷连夜撤离。
书在,族在,大梁的魂就在。
那些骂他的人,写的文章加在一起,抵不上谢予怀一篇序言的分量。
这样的人。
此刻站在他面前说,老夫要替关北辩经。
谢予怀的目光从蒋应德脸上移开,越过院墙,望向书院的方向。
读书声从远处传来,参差不齐,高高低低。
有老成持重的嗓音,有稚嫩青涩的童声,混在一起,谈不上好听,但生生不息。
“就算老夫这一辈摘不下那顶帽子。”
谢予怀的声音轻了。
他转过头来,看着蒋应德。
“日后从这座书院走出去的学子,一个不够,十个;十个不够,百个;百个不够……”
他的手指朝着院墙外面那片读书声升起的方向,虚虚一指。
“那就......千万个。”
院子里的风又起了,吹得榆树叶子哗哗作响。
蒋应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谢予怀。
银发,青袍,长须如雪。
目光平稳得很。
没有激昂,没有慷慨,没有文人登高一呼时惯有的那种热血上涌。
反倒像是一个做了一辈子学问的老人,终于在暮年找到了一件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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