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元朔五年十月,大农令丞郑当时上疏,建议在陇西、北地增设三处官市,以茶帛易羌人马匹。奏疏递上后第三天,御史中丞杜周、少府丞王延年、左冯翊属官李奋,三人先后上疏反对。”
他的手指向下移动:“反对的理由,郑当时奏疏中说的是‘互通有无,以实边备’,而这三人的奏疏,核心论点惊人地一致——‘绝通塞流,以固国本’。”
“绝通塞流,以固国本。”金章重复了一遍这八个字。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对。”桑弘羊的手指继续在帛书上移动,划过一行行记录,“再看这里,元朔六年正月,有官员提议减轻商旅过关津时的‘算缗’税额,以鼓励货殖流通。反对的奏疏来自太仆属官、京兆尹掾史、还有一位谏议大夫,时间集中在两天之内。奏疏内容,虽然措辞略有不同,但核心还是那八个字:‘绝通塞流,以固国本’。”
他抬起头,看着金章:“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但过去半年,类似的情况发生了七次。每次都是数份奏疏几乎同时上呈,反对的理由高度一致,文风、引据——甚至引用的经典章句——都有微妙的相似之处。”
金章接过帛书,就着烛光仔细看。
桑弘羊的笔记极其详尽。他将每次“流通”提议的时间、提议者、提议内容、反对者、反对奏疏上呈时间、奏疏核心论点、引用的经典,都一一列出,并用朱笔标出了其中的关联和重复之处。
看着那些用朱笔圈出的“绝通塞流”“固本抑末”“商贾蠹国”等字眼,金章仿佛看到了一张无形的网,在朝堂之上缓缓张开。每一次有光想要透进来,这张网就会收紧,将光挡住。
“这些反对的官员,”金章问,“他们之间,可有明显的关联?同乡?同年?同门?”
桑弘羊摇头:“这正是最可疑之处。御史中丞杜周是酷吏出身,少府丞王延年出身关东士族,左冯翊属官李奋是寒门举荐,太仆属官、京兆尹掾史、谏议大夫……这些人来自不同部门,资历深浅不一,籍贯天南地北,表面上没有任何直接关联。若说他们都是出于公心,反对‘流通’以固国本,那为何反对的理由如此雷同?为何总能在提议出现后的两三天内,就准备好奏疏上呈?”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暗中查了这些人的背景。杜周与宫中黄门令苏文有旧,王延年的妻族与淮南王刘安的门客有姻亲,李奋曾受那位刘姓宗室王——河间王刘德的举荐。至于其他人,或多或少,都与河间王或宫中某几位老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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