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
金章站在窗前,望着天际那沉甸甸的灰黑色云层,心中默念着这四个字。霍去病来访后的这几日,她并未有片刻松懈。陈牧已西行三日,按照行程推算,此刻应已过了陇西,正朝着河西走廊而去。西域线的棋子已经落下,接下来便是等待与应对变数。
而关东线,那场酝酿中的风暴,似乎来得比她预想的更快、更猛。
“侯爷。”
阿罗的声音从书房门口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金章转过身,看见阿罗手中捧着一卷用火漆封口的竹简,脸色凝重。她身后,还跟着刚从关东赶回、风尘仆仆的秘社信使——一个面色黝黑、嘴唇干裂的年轻人,眼窝深陷,衣袍下摆沾着干涸的泥点。
“进来。”金章走回书案后坐下,目光落在信使身上,“一路辛苦。先喝口水。”
阿罗迅速倒了一碗温水递给信使。年轻人接过,咕咚咕咚几口饮尽,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这才躬身行礼:“属下赵七,奉东郡管事之命,星夜兼程送回急报。”
“讲。”金章的声音平静,但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骤然绷紧。
赵七深吸一口气,语速快而清晰:“侯爷,关东旱情,比月前预估的严重数倍。自入夏以来,东郡、陈留、济阴、山阳等郡,滴雨未降。田土龟裂如龟背,禾苗枯死十之七八。夏粮……夏粮减产已成定局,许多地方怕是颗粒无收。”
金章的手指在案几边缘轻轻敲击了一下。这是预料之中的恶化,但“颗粒无收”四字,依旧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民间情况如何?”
“已有饥民出现。”赵七的声音低了下去,“起初只是老弱妇孺沿路乞食,这几日,青壮也开始离乡。东郡濮阳城外,已聚集了数百流民,靠官府每日施舍的稀粥吊命。粮价……粮价飞涨。粟米一石,已从百钱涨至三百钱,且有价无市。市面上但凡有粮铺开门,顷刻间便被抢购一空,甚至引发斗殴。”
书房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寂静。窗外传来远处市井隐约的喧嚣,与赵七描述的惨状形成刺耳的反差。金章能闻到信使身上带来的、属于长途奔波的汗味与尘土气,也能想象出关东那片焦渴土地上弥漫的绝望与恐慌。
“我们派去的商队呢?”金章问。
赵七脸上露出苦涩:“回侯爷,商队……行进艰难。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化整为零,以数支小商队的名义,从河内、颍川等地采购粮食,试图运往东郡平价粜卖。但路上关卡盘查比以往严了数倍,各地官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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