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身份的标识。金章坐在中间那辆马车的车厢里,透过竹帘的缝隙,观察着沿途的景象。
越往东走,景象越是触目惊心。
官道两旁的田野,十之八九都已荒芜。龟裂的土地缝隙宽得能塞进手指,枯死的禾苗成片倒伏,在烈日下蜷缩成焦黑的草团。偶尔能看到几个农人蹲在田埂上,呆呆地望着自家的田地,眼神空洞,脸上蒙着一层灰黄的尘土。
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土腥味,混合着植物腐烂的淡淡酸气。车轮碾过路面,扬起的不是寻常的尘土,而是细密的、呛人的黄沙。路边的树木叶子卷曲发黄,枝干干枯,仿佛一碰就会碎裂。
经过一个村落时,金章让马车停下。
村落很小,不过二三十户人家。土坯房屋低矮破败,好几处的屋顶已经坍塌,露出黑黢黢的椽子。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蹲在地上,用小木棍拨弄着什么。走近了看,是在挖一种野草的根茎。
一个老妪坐在自家门槛上,手里端着个破碗,碗里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汤。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马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深深刻入皱纹的麻木。
金章让随从取了些干粮——麦饼和腌肉——分给村里的孩子和老弱。孩子们一拥而上,脏兮兮的小手抓住食物就往嘴里塞,噎得直伸脖子。老妪接过麦饼,没有立刻吃,而是颤巍巍地站起身,朝着马车方向跪下,磕了个头。
那动作缓慢而沉重,额头触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金章坐在车厢里,手指攥紧了衣袖。
前世,她作为叧血道人,在北宋大茂山平准宫,见过饥荒,见过流民。但那时她已是地仙之身,有神通,有宫观,有弟子,可以开仓放粮,可以施法祈雨。而此刻,她只是凡人之躯的张骞,身边只有十余人,怀中只有一道圣旨和一块令牌。
无力感像细密的针,刺入心脏。
但下一刻,她松开了手指。
无力,所以才要改变。正是因为凡人无力对抗天灾,才更需要流通,需要交换,需要让财富和物资流动起来,让受灾之地能通过贸易获得生机。这正是商道存在的意义——不是掠夺,而是连接;不是囤积,而是疏通。
“继续走。”她声音平静。
马车重新启动,驶离村落。金章回头,从竹帘缝隙里看见,那老妪还跪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块麦饼,像攥着救命稻草。
午后,日头最毒的时候。
官道在前方拐过一个弯,绕过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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