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露时,金章已骑在马上。
她只带了两名从平准秘社西域分部精选的护卫,都是沉默寡言、精于骑射的凉州老兵。行囊精简到极致:水囊、干粮、一小包伤药、几封密信,还有那枚贴身藏着的“平准”半两钱。
岑陬、甘父和阿罗站在城门外,身后是十余名乌孙武士。没有过多言语,金章朝他们点了点头,一扯缰绳,战马嘶鸣一声,迈开四蹄向东奔去。两名护卫紧随其后。
三骑很快变成戈壁地平线上的三个黑点,马蹄扬起的尘土在晨光中缓缓飘散。岑陬久久望着东方,直到再也看不见任何痕迹,才转身回城。他知道,主人正在奔向一场风暴,而他能做的,就是守好这条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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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金章几乎没怎么说话。
她伏在马背上,身体随着战马的奔跑起伏,左手掌心的灼伤在纱布下隐隐作痛,每一次缰绳收紧都让疼痛加剧。但她没有减速。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戈壁清晨特有的清冷,吹得她脸颊发麻。鼻腔里灌满干燥的沙土气息,混合着马匹汗水的咸腥味。太阳从东方升起,很快将大地烤得滚烫,热浪扭曲了远处的景物,视野里只剩下连绵的黄色沙丘和偶尔出现的枯死胡杨。
两名护卫一前一后,保持着警戒距离。前面的护卫叫陈武,四十出头,脸上有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刀疤,是当年跟随李广利征大宛时留下的。后面的护卫叫赵七,三十不到,眼神锐利如鹰,据说能在百步外射落飞鸟。两人都是甘父从西域分部数百人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不仅骑术精湛、弓马娴熟,更重要的是——他们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懂得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沉默。
正午时分,三人在一处背阴的岩壁下短暂休息。
陈武从马鞍袋里取出干饼和咸肉,赵七则检查马匹的蹄铁和鞍具。金章靠坐在岩壁阴影里,解开左手纱布,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边缘有些红肿。她从药包里取出一点药粉撒上,重新包扎,动作熟练而迅速。
“主人,喝点水。”赵七递过水囊。
金章接过,仰头灌了几口。水是凉的,带着皮囊特有的味道,流过喉咙时带来短暂的舒畅。她看着远处被热浪扭曲的地平线,脑海中开始推演。
绝通盟选择在巫蛊之祸这个时间点发力,绝非偶然。
巫蛊——这是汉代宫廷最敏感、最致命的罪名。一旦沾上,轻则身死,重则族灭。而武帝晚年多病,疑心日重,对巫蛊之术的恐惧几乎到了病态的程度。江充正是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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