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章看着白龙堆方向升起的浓烟逐渐被风吹散,最后一丝痕迹消失在戈壁的地平线上。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马匹,动作依旧有些僵硬,但脊背挺得笔直。甘父和阿罗紧随其后,岑陬已经带着五名乌孙武士,策马奔向白龙堆执行最后的销毁命令。
剩下的十人在绿洲边整理行装,给马匹喂最后一点豆料和水。金章翻身上马,握紧缰绳,掌心包扎处传来阵阵钝痛。
她最后看了一眼西方——赤谷城的方向,然后调转马头,面朝东方。晨光已经完全铺开,戈壁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苍凉的辉煌。她轻轻一夹马腹,战马迈开步子,蹄声在干燥的地面上敲击出沉闷的节奏。
东归之路,此刻显得格外漫长而沉重。
队伍向东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身后白龙堆方向的浓烟已经看不见了。风从东面吹来,带着戈壁白日里特有的干燥热浪,卷起细沙打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针尖。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臭味,那是石坛和黑幡焚烧后的余味,混在风沙里,钻进鼻腔,让人心头沉甸甸的。
岑陬带着那五名乌孙武士从后面追了上来。他们的马匹喘着粗气,鬃毛上沾满了灰烬和沙土。岑陬策马来到金章身侧,压低声音:“主人,都办妥了。石坛用铁锤砸成了碎块,黑幡烧成了灰,连旗杆都劈开烧了。我们在废墟上泼了剩下的火油,又点了一次火,确保连一块完整的石头都不剩。那地方……现在只剩下一堆焦黑的碎石和灰烬。”
金章点了点头,没有回头。她能想象那幅画面——古老的祭坛在火焰中崩裂,那些阴冷的符文被烧灼殆尽,黑幡化为飞灰。那面幡上凝聚的怨念和“滞涩”之力,应该也随着火焰消散了。但她的心头没有丝毫轻松。白龙堆的祭坛只是绝通盟在西域的一个“镇节点”,毁了它,不过是拔掉了敌人插在棋盘上的一枚棋子。真正的战场,在长安。
“做得好。”金章的声音有些沙哑,“伤亡呢?”
“没有新的伤亡。”岑陬回答,“只是……有两个兄弟在搬运碎石时,手被烫伤了,不碍事。”
金章沉默了片刻。晨光越来越烈,戈壁上的温度迅速升高。汗水从额角渗出,流进眼角,带来刺痛。她抬手擦了擦,掌心的纱布摩擦皮肤,又是一阵钝痛。她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岑陬,我们得谈谈。”她放缓了马速,让队伍稍微拉开距离,只留甘父和阿罗在近旁护卫。
岑陬立刻会意,示意其他乌孙武士散开警戒,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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