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响过第七遍时,未央宫前殿外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文武百官。
深秋的晨风带着刺骨的寒意,从殿前的台阶上卷过,吹动官员们宽大的袍袖。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寂静——没有人交谈,没有人走动,甚至连咳嗽声都被刻意压抑。每个人都低着头,盯着自己脚下青石板上斑驳的纹路,仿佛那些纹路里藏着命运的答案。
金章没有来。
博望侯的位置空着,在九卿之列中显得格外突兀。几个站在附近的官员偷偷瞥向那个空位,眼神复杂。有人庆幸,有人担忧,更多的人是漠然——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时刻,少一个可能被牵连的人,总是好的。
桑弘羊站在大农令属官的行列中,距离那个空位不远。他能清楚地看见空位上积着的一层薄灰——金章已经数日没有上朝了。他紧了紧手中的笏板,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昨夜离开秘社安全屋后,他一夜未眠,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金章最后那句话:“你要‘疏远’我。”
今天,就是开始。
殿门缓缓打开。
宦官尖细的声音穿透晨雾:“陛下临朝——”
百官鱼贯而入。
未央宫前殿内,数十盏青铜灯台已经点燃,火光在深秋的清晨里摇曳,将殿内照得半明半暗。空气里飘着龙涎香和灯油混合的气味,厚重而沉闷。汉武帝刘彻高坐龙椅之上,冕旒垂下的玉珠遮住了他的面容,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道目光。
像刀子一样,从冕旒后面扫过,一寸一寸地刮过每个人的脸。
“臣等叩见陛下——”
山呼声在殿内回荡,久久不散。
汉武帝没有立刻让百官平身。他沉默着,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细微的“嗒、嗒”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被无限放大,像敲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他才缓缓开口:“平身。”
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穿透力,仿佛能刺破耳膜。
百官起身,依旧垂首肃立。
“有事启奏。”汉武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短暂的沉默。
然后,一个身影从队列中走出。
绣衣使者江充。
他今天穿的不是平常的官服,而是一身深紫色的绣衣,衣襟上用金线绣着狰狞的獬豸图案。这身装束在满殿玄黑朝服中显得格外刺眼,像一道血淋淋的伤口。江充的步伐很稳,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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