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章站在庭院中,看着夕阳完全沉入远山。
暮色四合,侯府各处陆续点起灯火,那些光亮在渐浓的夜色里显得微弱而孤单。她手中摩挲着那枚绝通盟玉片,玉片的边缘几乎要嵌进掌心。
就在这时,后院墙根传来三声极轻的猫叫——两短一长。文君的暗号。第一批人,安全出城了。金章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瞬,但下一秒,一个黑影从屋檐悄无声息地落下,是阿罗。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声音压得极低:“侯爷,刚得的消息,江充的人……在准备往太**里埋东西。”
金章的手指骤然收紧。
玉片的棱角刺进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这痛感让她保持着清醒,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什么时候的事?”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昨天夜里。”阿罗的声音更低了,“内线说,江充从绣衣使者衙门调了三个最心腹的校尉,让他们去‘准备材料’。材料是什么,内线不知道。但其中一个校尉,前些日子去过城西的‘清虚观’。”
清虚观。
金章记得这个地方。前世叧血道人在北宋时,曾听说过长安清虚观的名号——那是唐代才兴起的道观,但在西汉这个时间点,它应该还不存在。或者说,它不该以“清虚观”这个名字存在。
除非……
“观里有什么人?”金章问。
“一个老道,带着两个徒弟。老道自称‘云游至此’,在城西租了间破院子挂了个牌匾。”阿罗顿了顿,“内线说,那老道前些日子去过杜少卿府上。待了半个时辰。”
空气仿佛凝固了。
秋夜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衣领,渗进骨髓。金章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沉重而缓慢。她抬起头,看向侯府四周的高墙。墙外,她能感觉到至少二十双眼睛在盯着这里——比三天前多了整整三倍。那些眼睛藏在街角的阴影里,躲在对面屋顶的瓦片后,混在夜归的行人中。
而墙内……
她的目光扫过庭院。
东厢房廊下,一个年轻仆役正在擦拭灯笼。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但每隔几息就会抬头朝正厅方向看一眼。那是赵伯三天前指出的六人之一,叫阿福,进府不到两个月,说是从河东逃荒来的。
西侧厨房门口,一个粗使婆子正端着木盆倒水。水泼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她的耳朵微微侧向正厅方向,倒完水后没有立刻回厨房,而是在门口站了片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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