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饭,雨水不减,刘乘起身告辞,王坦之、庾蕴送出门去,庾蕴还寻了一辆车子,准备送他们回京口里,却被刘乘拒绝,只要坐王坦之的车子。
於是乎,其余人蓑衣斗笠先走,刘乘拽着王坦之的手,连着刘虎子和刘阿干一起坐了车,便往京口里而去。
沿途车内几人全都无声沉默。
事情到了这一步,似乎今日之风波已经沉寂。
然而,刚过树林,路上一直沉默刘乘忽然又攥起对方手来问:「文度兄,刚刚是怎麽一回事?」
「何事?」王坦之一个头两个大。
刘乘一言不发,只是歪着头来看对方。
王坦之无奈,只能喟然:「你回去问你这位族兄弟便是,何必为难我,我祖母年事已高,此番回去————」
「文度兄,你看他这个样子,我问他,谁能保证他愿意说话?谁又能保证他说的是实话?」刘乘指了下全程一言不发,包括之前吃饭时也一言不发,甚至一口饭都没吃的刘阿干。「这件事从根子上与你无关,你跟我说实话,我只能感激。」
「能有什麽?就是那样嘛————」王坦之叹了口气,只能将事情复述一遍。
「文度兄,你知不知道你今日竟然救了庾羲一命?」刘乘认真听完,忽然来问。
王坦之不由呼吸急促,却到底想过这个问题,便勉力来劝:「御龙,不要总是想着打打杀杀,假使我今日不在,你这兄弟跟庾家闹得不堪,你真一怒杀了庾羲,信不信逃到荆州,桓公都会要你的命?而且你今日这麽多人,如何抹得乾净?」
「谁告诉你我今日就要打打杀杀?」刘乘嗤笑一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为何不等我厮混到郗公、陶公那种地步直接唤到军中军法从事?或者送他上战场去死?退一万步,便真要弄脏手,为何不等个两三年,哪次回京口,忽然夜里奔驰个七八十里动手,再於墙上写个杀人者王赤龙,让他们都想不到是谁?我今日说你救了庾羲,乃是说到底有你在,帮他们留了体面,没有真结仇罢了。」
王坦之松了口气,就说嘛,刘阿乘不可能糊涂到这种地步。
既然有了出身,有了前途,如何还要总是喊着什麽杀人不杀人?要杀人,北伐去杀人,刀口对着士族,岂不是自绝前途?
刘乘没有再理会王坦之,而是复又转向依旧面色麻木的刘阿干:「阿干兄,事情的经历我已经尽知了————你是不是觉得,今日你自家作为,殊无半分可见之处,乃是彻头彻尾,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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