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城门!”
号令一声,城门洞里那扇包铁橡木大门“轰隆”合拢。千斤闸缓缓落下,铁链“哗啦”地响。城墙上的弓手齐刷刷地上了弦,箭头朝下瞄着城外。
这年头谁知道来的是自己人还是敌人化装的?败兵裹挟着乱军冲城门的事,以前又不是没发生过。
败兵涌到城下,乱哄哄地叫了起来。
“开门!是李将军的人马!”
“别射!自己人!”
周怀远趴在城墙垛口上往下瞅了半天。
终于看到了队伍中间一面歪歪斜斜的将旗。
旗面上半截被烧焦了,剩下半截脏得看不清本色,但旗杆顶端扎着一绺红缨。那是醴陵守将的认旗制式。
“是李唐将军……”周怀远吸了口凉气。
他认得那面旗。
不久前,李唐率一万三千人马出城东驻醴陵。彼时军容齐整,甲亮旗鲜。
如今回来的,连三千人都凑不齐。
“开门。”
千斤闸重新绞起来了。城门大开。
败兵涌入城中。
走在最前面的是李唐。
他骑在一匹瘦马上。
说是骑,不如说是挂着。整个人歪在马背上,左手攥着缰绳,右手按在胸甲内侧的暗兜里。盔沿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遮不住那一身的狼狈。
铁甲上的血渍干透了,结成一片片暗褐色的硬壳。右肩的甲片缺了两块,里面的中衣露出来,洇着一团不知是泥还是血的暗色。腰间的横刀刀鞘裂了一道口子,刀柄上缠的麻绳散了大半。
他的脸上沾满了干泥。
眼窝深陷,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
近二百里路。
从醴陵到潭州,一路没歇过。
不是不想歇。是不敢歇。
身后随时可能追来宁国军的斥候。虽然庄三儿那夜没有追击,但李唐不敢赌。
他带着三千残兵,连夜出北城门,一路向西狂奔。走的不是官道,是沿着湘江边上的野路。官道太显眼,万一宁国军派了骑兵追击,在官道上跑就是活靶子。
野路难走,但安全。
代价是多绕了三四十里。
三千人跑了整整一天一夜,跑散了将近两百,又有百余伤兵实在走不动了,被放在路边村子里。
等到潭州城廓映入眼帘的那一刻,李唐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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