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琼并不知道,他这番谨慎的防备,其实是多虑了。
刘靖根本没有在湘江设伏。
原因很简单。
潭州东面这一带,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湘江下游的那几处险滩和弯道虽然存在,但对于李琼这种打了一辈子水仗的老将来说,只要多放几条哨船在前面探路,根本不可能中伏。
更重要的是,刘靖太了解李琼这种老将了。
他在讲武堂上讲过。
越是老将,越是怕死。
你越是设陷阱,他越是谨慎。
即便踩进了伏击圈,他也能靠半生老辣的阅历迅速结阵自保,将折损强压至最低。
这种老狐狸,你跟他使暗算,赢了也难以全歼。
既然设伏没用,那就不设。
刘靖选择了最霸道的一种用兵之道。
以逸待劳。
正面野战。
我就在潭州城外摆开阵势,等你来撞。
你三万疲兵长途跋涉赶回来,我两万生力军吃饱睡足等着你。
然后,在平原上,堂堂正正地碾碎你!
……
桥口镇。
三万楚军弃船登岸的场面,混乱中透着一股子兵荒马乱的颓丧之气。
将士们踩着跳板从船上涌下来,有人脚滑摔进了齐腰深的河水里,被战友拽着胳膊拖上岸,浑身湿透。
辎重堆在岸边的泥地上,马匹在人群中受惊嘶鸣,到处都是叫骂声和喝令声。
李琼站在岸边的一块高地上,冷着脸看着这副乱象。
他身边一个四十出头的黑脸汉子牵着一匹战马走上来,递上水囊。
此人名叫赵旺,蔡州牙兵出身,当年秦宗权败亡后一路跟着李琼杀到湖南,至今整整二十年。
平日里沉默寡言,但李琼的衣食起居全靠他打理。
“将军,弟兄们锐气散尽了。”
赵旺低声说道,压得很低,确保只有李琼一个人能听见。
“我知道。”
李琼接过水囊,灌了一口。
“从朗州出来到现在,八天了。前五天被蛮兵死死咬住,后三天在船上晃。弟兄们连顿热饭都没吃上。好些人拉了痢疾,走路都打颤。”
赵旺顿了顿,又说:“而且……兵器也有问题。从朗州撤退的时候丢了半数辎重,好些弟兄的横刀崩了缺口,没有新的替换。备用的弓弦也在船上受了潮,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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