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受伤,没有人被打。但那种感觉比被打更难受,像有人把手伸进你的衣兜里,拿走了东西,还拍了拍你的肩膀,说“下次还来”。老赵蹲在粮仓门口,看着地上被踢翻的水桶,桶里的水流了一地,在地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慢慢渗进泥土里。他没有把桶扶起来,只是看着它,眼神空洞。他想到那些被拿走的粮食是攒了很久、一粒一粒省下来的,原本打算在冬天分给孩子们,孩子们已经盼了整整一个秋天,每天都会跑来粮仓门口张望;那些农具是阿朗和铁匠一起一把一把修好的,手上的茧子磨破了好几层,血泡结了又破,才让那些锈蚀的犁头重新变得锋利;那些秤,是小梅教了好几个人才教会用的,如今连个影子都没留下,小梅为了做那杆秤,熬了好几个通宵,眼睛都熬红了。它们被拿走了,像是把地里的根拔了一截,留下一个看不见的坑,风一吹就凉飕飕的,那凉意从脚底钻上来,直透到心里。
陈望坐在老槐树下面,看着远处的天际线,看得比平时更久,像是要在天边找到什么东西。他的背微微佝偻,但眼神却像钉在了那里,浑浊的眸子里映着灰蒙蒙的天空。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风说话:“以前,有一个地方也遇到过这种事。东西刚做出来,就被拿走了。人刚站起来,就被推倒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粗糙的布料,那里已经磨得发白,“那时候,人们也以为只能忍着,直到连忍的力气都没了。”沈安澜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的天际线,那里只有一片灰蒙蒙的云,低低地压着,仿佛随时会塌下来。“后来呢?”她问,声音很轻,怕惊扰了什么,也怕惊扰了老人记忆里的伤疤。“后来,他们造了能挡住那些人的东西。不是墙,是能告诉那些人——这里不能来了。”陈望说完,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回忆里搜寻更多的细节,皱纹在眼角堆叠,像岁月刻下的沟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补充道:“但那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流了血,也死了人。”
沈安澜在他身边站了一会儿。她没有问他那些人是怎么办到的,没有问用了多久,没有问付出了什么代价。她只是站着,看着远处那片空荡荡的天,天上一只鸟都没有,连云都懒得动,整个天空像一块巨大的灰色石板,压得人喘不过气。她知道该做什么了。不是要不要做的问题,是必须做。她说:“铁。”陈望没有转头看她。“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等待,仿佛早就料到她会说出这个字。
“铁。造东西需要铁。造能挡住他们的东西,也需要铁。造能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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