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歪扭扭的,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线,在微风中摇曳不定。风一吹,烟散了,露出管子表面被熏黑的痕迹,黑斑像是锈蚀的印记。阿朗走过来,蹲下身摸了摸铁砂落地的坑,坑很浅,铁砂只嵌进土里半分,连草根都没打断。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灰烬在指间飘散,“力道不够,管子太重了,船带不动。”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奈,目光扫过船体,计算着重量与动力的平衡。
第三方案是把铁管换成一架能射箭的弩机,把弩机架在船体侧面,用脚踩住底座,用手拉弦。试射的时候,箭飞出去几百步远,扎进地里,箭尾还在抖,发出嗡嗡的震颤声。铁匠们围过去,拔起箭来看,箭头没有歪,依旧锋利如初。有人喊了一句:“中了!”声音里带着兴奋,但阿朗蹲在船边,看着那架弩机,又看了看船在风中微微摇晃的弧度,船身随着气流轻轻起伏,像一片漂浮的叶子。弩机要人在船上操作,船在风里晃,手稳不住,瞄不准。他开口说了一句,“能射,但射不中。”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像是冷水浇在炭火上。没有人反驳。风吹过荒地,带起一阵沙沙声,像是在附和,草叶低伏又抬起,仿佛在摇头。老赵走过来,拍了拍弩机的底座,底座发出沉闷的响声,“那就再想。”他的声音干巴巴的,像晒裂的木头,每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
海盗第四回来的时候,不是夜里,是大白天。三艘船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比苍梧星造的船大得多,铁壳更厚,推进装置的声音更低更沉,像远处滚过的闷雷。它们排成一列,像三只收拢了翅膀的鸟,慢慢降低高度,船底的阴影从地面上滑过,掠过田野、屋顶、粮仓、城墙,像三片冰冷的云,所过之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其中一艘船悬停在荒地边缘,船腹打开一道口子,一个人探出半个身子,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唾沫在风里飘了一下,落在地上,像一滴雨水,迅速渗入干燥的土壤。那人缩回去,船腹合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留下地面上一个微小的湿点。
沈安澜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三艘船,她的身影在阳光下挺直如松,衣角随风轻摆。阿朗在城门口,手边停着他们造的那艘船。船擦了又擦,铁板上的灰被抹干净了,被阳光照得微微泛着暗光,像是精心打磨过的铠甲。他站在船边,手握着船头的铁杆,没有动,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在等那三艘船动。那三艘船动了。不是冲过来,是慢慢飞近,像在打量一件东西,带着居高临下的从容。飞近了,船体侧过来,露出一根更粗的铁管,铁管的长度比苍梧星上所有人见过的都长,管口漆黑,仿佛能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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