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朗还蹲在船边,手上沾着被铁皮划破留下的血,他看着船壳上那道破口,破口边缘的铁皮还朝外翻着,像是张开的嘴。他听到沈安澜的话,喉咙里滚过一声闷闷的应声,不是“嗯”,也不是“好”,更接近于把一口凉气咽下去的声音,带着决心和苦涩。然后他把手上的血往裤子上擦了擦,站起来,开始把船壳上那些松动的铆钉一颗一颗地拧下来。被击穿的地方不能用了,铁皮要整块拆掉,重新焊新的上去。他把第一颗铆钉放在地上,又拿起第二颗,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仪式。风在吹,没有停,带着荒野的气息和金属的余温。远处的天际线空着,但空着的地方,会有人来。下次来的时候,他要让那些人看到的东西不一样。不是铁皮厚了,是他们的东西,已经不在同一个高度上了。铁匠们围拢过来,有人递过工具,有人开始清理碎片,没有人说话,只有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在风中回荡,像是心跳的节奏,坚定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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