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再后来,是一些躲在屋檐下、门缝后观察了许久的身影。他们渐渐在港口这片相对开阔的停泊区边缘围拢,形成一个松散而沉默的圈,目光在三艘船、那面旗帜和沈安澜之间移动。
沈安澜走到船头甲板前端,没有刻意登上高处,也没有弯腰做出亲近的姿态,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如同站在自家粮仓门口。她似乎在等待,等这沉默的打量自然流淌,等他们自己准备好,去听第一句话。
终于,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开:“以前,大概有人告诉过你们,说你们生来就只能蹲着,只能低着头活。”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那些仰起的、脏污的、带着各种情绪的脸,“那个人,骗了你们。”
风从她身后吹来,掠过飞船冰冷的装甲,带着她的声音向前飘散,像把一把轻而坚韧的种子撒进干涸的土地。不是所有人都立刻听清了,也不是所有人都瞬间理解,但那些听清了的人,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晃动了一下,然后,他们的腰背,似乎不易察觉地挺直了一点点,没有人再立刻蹲回原来的姿势。
几天后,沈安澜带着那三艘船返回了苍梧星。飞船降落在熟悉的起降坪,她走出船舱,踏上粮仓门口被踩得光滑的石板地。远处,阿朗正趴在一艘新船半成品的推进器旁调试着什么;更远的码头边,石根生带着人叮叮当当地加固栈桥;老赵则蹲在自家木屋门口,就着午后的光,慢条斯理地剥着豆子,豆荚破裂的轻微噼啪声隐约可闻。
沈安澜没有急着召集大家宣布什么。她先走到井台边,摇动轱辘打上来半桶清水,仔细洗了手和脸;然后走到公共灶台边,从还温着的锅里给自己盛了半碗粗粮粥,靠在灶台边,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喝到一半,她停下,把碗搁在灶沿上。
老赵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她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问:“外面……是个啥样?”
沈安澜没立刻回答。她走过去,在老赵身边的门槛上蹲了下来,姿势和老赵差不多。风掠过,把她额前几缕碎发吹得更散,她随手将它们拢到耳后。两人一起看着远处粮仓顶上那面迎风舒展的旗帜,看了好一会儿。
“外面,”她终于开口,声音很平缓,“也有人。很多蹲着的人。很多忘了怎么站起来,或者不敢站起来的人。”她停顿了一下,像在斟酌词句,“也有……在等我们去的人。”
风继续吹着,鼓动着远处屋顶上那面红底金纹的旗,发出猎猎的声响。沈安澜蹲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投向更远的、天地交接之处。她脑海里闪过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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