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地面。风从开阔地带吹来,裹挟着浓重的铁锈味、机油味和劣质燃料燃烧后的煤烟味。她看向那些蹲着的人,那些人也在看她,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突然出现的、无法立刻归类的物件。
一个年纪颇大的港口工人佝偻着背,迟疑地走上前几步,目光垂落在沈安澜脚前的地面上。“你们是……路过做生意的商人?”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不确定。
沈安澜摇了摇头:“我们是来问路的。”
“问路?”老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
“嗯,”沈安澜的声音清晰而平稳,“问一条怎么走出去的路。”
老人更加困惑,他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沈安澜和她身后造型简朴却保养得当的飞船,又低下头:“你们……看着不像会迷路的人。”
“是走错过。”沈安澜说,目光扫过远处那些蜷缩的身影,“以前不知道外面还有别的人,像我们一样活着的人。现在知道了,就想来看看,问问路,看看能不能找到……一起往前走的人。”
港口工人沉默了,他站在那里,背似乎更弯了一些,目光在地面上游移了很久。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侧过身,让开了通往港口内部那条主路的方向,动作僵硬,像是一个久未使用的仪式。
沈安澜没有立刻迈步。她再次看向那些蹲在边缘的人,这一次,她注意到,虽然他们依然没有站起来,但其中一些人的头颅,几不可察地抬高了一点点,视线似乎越过了她的肩膀,投向她身后飞船船舷上某个位置。
她没有走进港口深处,而是转身返回了飞船。三艘船没有离开,就在港口指定的停泊区旁安静地驻留下来,引擎熄火,像三块沉默的巨石。
第一天,港口依旧平静,只有偶尔偷偷投来的目光。
第二天,开始有零星的人假装路过,在稍远的地方驻足片刻。
第三天,终于有人从港口外围那些低矮的棚户区里走出来,小心翼翼地靠近停泊区。那是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衣服打满补丁。他站在沈安澜那艘船的下面,仰着头,久久地凝视着船舷上方那面旗帜——红底,金色的锤子、镰刀与星辰图案交织。风拂过,旗面缓缓舒卷。他看得很专注,仿佛第一次意识到,一面旗帜除了可以被风吹动发出响声,还可以拥有如此鲜明、甚至有些灼眼的颜色和如此具体、充满力量的形状。
仿佛是一个信号,城邦里开始有更多的人慢慢走了出来。先是几个胆大的孩子,从父母身后探出头,接着是拽着孩子的、面色犹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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