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降落在港口空地上时,船舷的金属边缘与地面接触,发出的声响轻得几乎微不可闻,像一片羽毛落地。舱门滑开,从里面走下来一个人。来人没有戴任何显示身份的帽子或头盔,腰间也没有佩挂醒目的武器,身上穿的是一套样式最普通不过的、几乎在任何底层港口都能看到的耐磨工装,干净却毫无特色,让人完全无法判断他的阶层、职业或具体来历。他走下舷梯,停在港口区域的边缘,没有再向前迈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的景象,最后落在沈安澜身上,那姿态不像闯入者,倒像是一个在等待主人回应的客人。他看了沈安澜一眼,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我替人来的。有些地方,有些星球上的人,也听说了你们的事。他们想知道,你们的那面旗……有没有可能,插到比苍梧星更远的地方去。”
沈安澜没有立刻回答。她仔细地打量着对方,目光沉静,仿佛要透过那身普通的衣着看到更深处的东西。片刻后,她才说:“插旗本身,从来不是目的。旗子插下去了,如果那里的人自己站不起来,那么旗子就永远只是一块布,一块很快会被风雨撕烂或者被人拔掉的布。”那人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目光从沈安澜脸上移开了一瞬,投向远处仍在修缮的船坞,像是在心里默默咀嚼、反复掂量这句话每一个字的分量。然后,他重新将视线转回,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在很多地方,蹲得太久、跪得太久的人,已经快忘记怎么站了。一直有人告诉他们,这宇宙里能让他们容身、能让他们站直了喘气的地方,只有眼前这一小片。现在,你告诉他们不是这样。他们……想亲眼看看,你说的到底对不对。”沈安澜的回答依旧直接:“那就让他们自己来看。”她停顿了一下,像是给这个决定加上一个确凿的注脚,又补充道:“路,已经在这里了。他们只要想知道,总会知道该怎么走。”
来人没有再多作停留,也没有尝试进行更深入的交谈或提出任何具体的要求。他当天就离开了,离去时如同来时一样神秘,没有透露自己来自何方,也没有说明他所“替”的究竟是哪些人、哪个群体。他只是沉默地收起了绳梯,关闭舱门,那艘灰色的船便轻盈地升空,调整方向,很快融入了天幕渐变的底色之中,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引擎特征或信号余波。沈安澜独自站在港口,目送那艘船消失,直到天光将它完全吞没。从那天起,苍梧星外围的轨道附近,开始不时出现一些陌生的船只信号。它们通常只在遥远的警戒线外徘徊、停驻半天左右,似乎是在确认星图坐标,观察下方星球的状态,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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