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悄然转向,驶向深空,既不申请降落,也不主动发起通讯,如同远行的旅人途经某处陌生的路口,只是出于好奇,多投来几瞥审视的目光。沈安澜没有下令派巡逻船前去拦截驱赶,也没有因此改变既定的航线巡逻密度与规律,更不急于动用侦察手段去探究每一艘船的底细。她明白,这些若即若离、徘徊观察的船只本身,就是一种信号——仿佛寂静山谷中一声呼喊之后,开始陆续传来的、由远及近的回响,虽然微弱,但确凿地证明声音已经传了出去。
时间推移到第三个月,一条从更前沿哨站传回的消息,让这种“回响”变得更为具体。报告称,在苍梧星所辐射的航线网络边缘,开始有船只不再只是远远观望,而是主动调整航向,小心翼翼地靠近赤星盟标示的领空边界。它们并非怀有敌意前来交战,也非进行常规贸易,目的单纯得令人意外——是来问路的。这些船来自更加偏僻、信息更为闭塞的星域,船上的人辗转听到一些模糊的传言,说在某个方向,存在一条“路”,一条据说沿着它走下去,人就不用永远蜷缩着、跪伏着生存的路。他们无法确认真伪,心头却燃起一点微弱的火苗,于是愿意绕一段远路,拐进这片陌生的空域,只为亲眼确认一下那条“路”的入口是否真实存在。阿朗率领的侦察船在前哨站附近遇到过他们几次,每次相遇都短暂而克制,对方只是进行最基础的淡水和燃料补给,随后便匆匆升空离去。他们没有递交任何正式的联络文书或建立外交关系的请求,也谨慎地不曾留下自己的姓名与母星坐标,但阿朗注意到,他们在离开之前,总会向侦察船上的船员再次确认航向——既是为了确认返回故乡的归途,似乎也是为了在心中默默记下,那条通往传说中“另一片星空”的路径,究竟该如何起步。
苍梧星方面,依然没有派遣任何船只去跟踪或引导这些问路者。沈安澜的理念很清晰:路是宽的,也是敞开的,谁来问,便指一下方向;愿走,便自己走。她时常站在修复后的城墙高处,望着远处那条在星图中逐渐被点亮、被越来越多的轻型船只悄然践行的航线。没有人将那个问题正式问出口,但她心里明镜似的:问路的人,已经来了。只要有人开始问,便迟早会有人尝试着迈出脚步。只要有人真的踏上了这条路,并且走下去,那么这条路就会通过他们的足迹与口耳相传,被带到更加遥远、更加偏僻的角落。而在那些尚未被星图正式标注的、黑暗与压迫依旧浓厚的遥远角落,或许正有人竖起了耳朵,捕捉着宇宙风中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回声”,并开始默默收拾行装,准备踏上寻找光源的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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