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长长的红布顺着笔直的旗杆,一圈一圈,仔细地向上缠绕、卷起。布匹摩擦着粗糙的木杆,发出沙沙的轻响。他卷得很慢,很认真,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终于,红布的顶端抵达了旗杆的尽头——那处平坦的、无处着力的断面。他踮起脚,努力伸长手臂,用手掌将布料的顶端紧紧压在木头断面上。他就那样站着,高举着手臂,像一个古怪的宣誓者,又像是在犹豫,接下来该怎么办。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他的手臂开始微微颤抖。然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蹲下身,眼睛在脚边的地上快速搜寻,捡起一块带有尖锐棱角的、拳头大小的石头。他重新站直,再次踮脚,用尽全力,将石头的尖角狠狠砸向旗杆顶端那平坦的木截面!“咚”的一声闷响,木屑飞溅。一下,两下,三下……坚硬的石棱在木头表面劈开了一道裂缝,他迅速将红布的布角塞进那道新鲜的裂缝里,再将石头牢牢地卡进去,用力压实。他松开了手,后退一步,胸膛起伏,喘息着。那块红布,此刻一端被死结固定在底部,顶端被石头卡在裂缝里,中间部分缠绕着旗杆。它没有飘扬在杆顶,而是以一种略显笨拙、却无比坚定的姿态,依附在旗杆上。风来了,它挣扎着,鼓动着,将自己从缠绕中舒展开一片,虽然无法完全舒展,但它确实在动,在飘。年轻人站在那里,仰着头,看了很久很久,仿佛在等待那面简陋的红布,能给他一个回答。
沈安澜没有走过去帮忙调整,也没有给出任何建议。她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望着那块红布在越来越大的晨风中翻卷、挣扎、舒展。它没有图案,没有荣耀的徽记,只有一片孤零零的、甚至有些刺眼的红。风时而猛烈,将它吹得完全鼓胀起来,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时而又减弱,让它无力地垂落,紧贴着旗杆。但无论如何,它始终在那里,没有被吹走,没有滑落。远处,更多的人被这动静吸引,慢慢地围拢过来。人群中,传来一声极轻、极脆的“嗒”的轻响,像是有人将手里端了许久的水碗,轻轻地、稳稳地,搁在了身旁的石阶上。没有人说话。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一点红色上。它还在飘,以一种不优雅但顽强的姿态。没有刺绣的图案赋予它意义,没有高耸的杆顶供它傲然飘扬,没有顺滑的绳索让它升降自如。它只是在那里,被风一遍又一遍地翻开、抚平、再翻开。像一页刚刚铺开、尚且空白的纸。纸面是空的,但它在等待,等待有人落下第一笔,等待一个故事被书写上去。沈安澜看了足够久的时间,久到那红色的影像仿佛烙进了她的眼底。然后,她转过身,脚步平稳地走向飞船停泊的方向。她走到船体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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