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他的手指收拢,握紧了。他感受着那陌生的重量,指腹划过手柄上为了防滑而刻出的细密纹路。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蹲在巨大的油布旁,蹲在清冷的月光下,看着这几箱来自遥远世界的铁器,那姿态不像是在看工具,倒像是在辨认一种刚刚出土的、笔画陌生的古老文字,沉默而专注。
第二天清晨,当沈安澜从临时栖身的、靠近广场的一处破旧石屋里走出来时,第一眼就看到了那根空旗杆旁站着的人影。是昨晚那个提问的年轻人。他站得笔直,比昨晚少了几分佝偻,手里紧紧握着一卷布。布是红色的,那种最普通、未经染匀的土红,底边和一侧的边角参差不齐,布料粗糙,明显是用手从更大的一块布上生生撕扯下来的。他没有试图立刻把它挂到那高高的、光秃的杆顶,只是站在那里,站在旗杆投下的细长阴影里,像一尊等待时辰的雕塑,又像一个在重大仪式前,需要最后一点时间凝聚勇气的参与者。沈安澜走了过去,没有靠得太近,在他身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两个人之间隔着清晨微凉的空气,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只有风穿过广场时发出的低鸣。过了好一会儿,年轻人终于动了动嘴唇,声音不大,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我想过……很多次,想过这上面该挂什么。黑的不能再是黑的。那该是什么颜色?什么图案?我想了很久,画不出来,也想不出来。”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卷粗糙的红布,“现在,有了一块布。可是……怎么把它挂到那么高的地方去?没有绳子,没有钩子。”
沈安澜的目光顺着笔直的旗杆木纹向上攀爬,直到那平坦的、一无所有的顶端。她看了一会儿,说:“先绑上去。绑在你能绑到的、最牢靠的地方。至于怎么让它升到最高处,那是以后的事,等有了合适的滑轮,有了结实的绳索,再去做。但第一步,是让它先在那里。让风能吹到它,让它能被看见。它只要在那里,被人看见了,自然会有人去想,怎么让它升得更高,站得更稳。”
年轻人没有再说话。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用力,将紧紧卷着的红布“哗啦”一声展开。布面不大,甚至有些窄小,在骤然袭来的晨风中猛地鼓荡了一下,发出猎猎的声响,像一面尚未完全苏醒、却已急切想要迎风的帆。布面上空无一物,没有刺绣,没有徽记,没有任何图案或文字,只有一片干净而浓烈的、仿佛浸透了某种决心的红色。他弯下腰,单膝跪在旗杆底部冰冷粗糙的石基旁,将红布的一端紧紧缠绕在旗杆底部,手指用力,打了一个死结,又反复拉扯,确认它牢固无比。然后他站起身,开始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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