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月色从偏厅的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祁玄靠在软榻上,一只手撑着下巴,龙尾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冰蓝色的竖瞳依旧清明地盯着瘫在地上的重赫。
就在他百无聊赖地数到重赫第三十七次呼吸时,偏厅的门被轻轻推开了。沧溟从门外走进来,依旧是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修长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出一道优雅的剪影。
“我来换你。”他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小胖鱼,原来你也会关心本战神啊。”祁玄从软榻上坐起来,冰蓝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弯成了两道促狭的月牙。
他认识沧溟这么多年,这条鱼在他面前从来都是冷嘲热讽,嘴上不饶人,没想到也有主动来替他守夜的一天。
“怕你年纪大,猝死。”沧溟拉开一把椅子,在重赫对面坐下,脊背挺直如尺,深蓝色的眼睛冷淡地扫过祁玄。他的语气依旧是那副清冷到近乎刻薄的调子,但坐下之后并没有再挪动,“虽然你死了,少一个人争宠很好,但妻主会伤心。”
“嘿,小胖鱼,我绝对能活过你。”祁玄从软榻上跳起来,走到沧溟面前,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只说话带刺的人鱼。
蛟龙族的平均寿命比人鱼长得多。他随便活活就能活过沧溟好几轮,这只鱼哪来的底气在他面前提年纪。
“那你继续。”沧溟作势要起身。
祁玄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摁回椅子上,动作快得连沧溟的鱼尾都没反应过来。“来都来了,你守下半夜,我年纪大了,需要充足休息。”他说完也不等沧溟反驳,转身就往偏厅外走,龙尾在身后甩出一道得意的弧线。
“乖女儿,你爹回来了。”凌篁紧赶慢赶,天快亮了才赶回人族领地。
他那辆限量版悬浮车在半路抛了锚,紧急降落在荒郊野岭修了两个时辰,尊主大人亲自趴在车底拧螺丝,把一身暗纹锦袍蹭得满是油污。他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一进门就往野棠的寝殿方向冲,嗓门洪亮得像是要把整个尊主府都叫醒。
“妻主还在休息,你声音小点。”沧溟坐在偏厅的椅子上,脊背挺直如尺,深蓝色的眼睛连抬都没抬,只是冷淡地吐出几个字。
“嘘,我闭嘴。”凌篁立马捂住自己的嘴,脚步也放轻了,蹑手蹑脚地走到偏厅门口,探头往里看了看。昏暗的烛火下,重赫瘫在地上气息奄奄,沧溟端坐在椅子上守了后半宿,连姿势都没换过。
凌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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