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称余老六。
说儿子发了财,替他报了海外旅行团。自己第一次出海,到了码头又跟人走散,稀里糊涂上了这艘船。
他说话时总笑。
见到齐老孟老太,便主动搬椅子。
看到晏家三女,又远远低头,不敢多看。
遇见船员修缆绳,他甚至卷起袖子过去搭手。
手掌粗糙。
指节厚大。
看起来真像一辈子种地的人。
顾远最初也没有留意。
直到昨日夜里,他从船尾经过。
余老六正蹲在甲板边抽旱烟。
老人右手搭在膝上。
食指与拇指轻轻捏在一起。
像捏着一根看不见的线。
顾远只是多看了一眼。
玄针便在木匣中震了一下。
当时海上风大。
顾远没有停。
今日清晨,那根线仍在。
余老六靠在船舱外,与两个水手说笑。
右手始终垂在袖侧。
两指间牵着一缕近乎完全透明的细丝。
丝线没有灵光。
也不反射阳光。
一端绕在他食指上。
另一端穿过甲板上的人群,延伸向船尾一处空地。
那里什么都没有。
水手走过时会自然绕开半步。
并不是看见了障碍。
更像身体本能知道,那里站着一个人。
顾远没有立即转头。
只把赤红兽皮卷起,走到雷渝身旁。
“右后方。”
雷渝仍看着海。
“看见了。”
“什么时候?”
“昨天。”
顾远侧目。
“为什么不说?”
雷渝摸了摸腰间葫芦。
“你也没说。”
两人谁都没有再看那片空处。
雷渝手指在船舷上轻轻一敲。
一缕比头发还细的雷丝钻进铁栏,沿整艘船缓慢游走。
雷不亮。
也没有声音。
经过白发老人的椅子时,相机内部那只灰兽抬了抬头。
经过晏清漪脚下时,白玉蚌壳自动闭得更紧。
最后,雷丝抵达船尾。
空无一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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